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许知意没有跟他绕弯子："许振海有没有把什么东西交给你保管？比如，一份文件，或者一只信封。"

顾景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许知意注意到他原本环在胸前的手臂微微松了松，像是被这句话触到了什么不太愿意被触及的位置。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说。

"因为那东西本来就不该在他手里。"

顾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妈那份婚前协议，确实在我这里。"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许知意站在原地，日光从侧窗照进来，把她和他之间的那一小片地面照得发白。

顾景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像是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彻底走向另一个方向："你爸半年前交给我的，说这份东西放我这儿比放他那儿更稳妥。他当时说，这只是暂时保管，等合适的时候再转回许家。"

许知意听着他这番话，没有立刻接话。

她感觉到自己背后站着的陆砚辞也沉默着，但那个沉默里有一种沉实的重量，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那份协议现在在哪？"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顾景行转身打开办公桌侧面的一个带锁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没有推过来，只是让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你要拿走吗？"他问，语气里有一样东西正在被慢慢扯断的声响。

"我拿走属于我的东西，不需要问你要不要。"

许知意走过去，拿起那只文件袋，拆开封口确认了里面的内容，然后重新封好，"谢谢你保管了半年，但这件事本来就不该轮到你。"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顾景行的声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沉："许知意，你拿到这份协议之后，打算怎么做？"

许知意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日光落在她锁骨前那串珍珠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陆砚辞已经先她一步走了出来，正靠在不远处的墙边等她。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但步伐一致。

电梯门合拢的那一瞬间，许知意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文件袋，纸张的棱角隔着牛皮纸硌着她的掌心，有一点钝钝的疼，但这种疼让她觉得自己正踩在坚实的路面上。

许知意和陆砚辞走出顾氏总部写字楼的时候，午后的日光正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把整条街道照得明亮而清晰。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顾景行一定站在办公室那扇落地窗前往下看。

她没有抬头确认，只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离顾氏总部所在的那条街之后，许知意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封口线上，没有立刻拆开。

"我拿到的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她问。

"大概率是原件。"陆砚辞说，"许振海如果需要留底，他会自己复印一份，交给顾景行的时候应该会给原件，因为复印件不具备法律效力，给复印件本身就没有意义。"

许知意拆开封口线，抽出里面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