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多还是清醒,干脆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那幅水彩画的画框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薄光。
她靠着沙发背,目光落在那幅画上,想起明天就是董事会,她手里那四样东西即将正式登场。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快要走到某个节点的门口,但站在门口的时候,反而比走在路上的时候更安静了。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顾景行发来的消息:"明天的董事会,你真的要出席?"
许知意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句:"你希望我缺席?"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跳出一条新消息:"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不要冲动。你爸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许知意看完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重新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许知意到许氏集团的时候,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大堂里人不多,她走向电梯的时候,余光瞥到前台小姐正低头用手机发消息,她没有在意。
电梯在顶楼停住,门打开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许氏的老股东和几位董事。
许知意一一打了招呼,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许振海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在她落座的那一瞬间,她注意到许振海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的时候,比平时多停了半拍,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移开视线,开始主持会议。
前面的议程进行得很顺利,几项常规议题逐一通过,会议室里的氛围松弛而平和。
直到许振海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起头来看着在座所有人,开口说了一句:"下面讨论一下林婉女士遗产归属的相关事宜。"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几位股东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接话。
许振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许知意身上:"许知意最近就这个问题跟我提出了一些不同看法,我也尊重她的意见,所以今天特意把这个问题拿到董事会上来公开讨论。
在座各位都是许氏多年的合作伙伴,对许家的历史和产业状况都有了解,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许知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日光从会议室的落地窗涌进来,把她面前的桌面照得发亮。
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集中,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许总刚才说的不同看法,指的是我对许氏集团百分之十五股权归属的主张,对吧?"
"对。"
"那我想先请问在座各位一个问题。"
许知意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面孔,"在讨论股权归属之前,是否应该先确认一个更基础的前提:当年我母亲嫁给许振海先生的时候,双方签订的婚前协议是否仍然有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许振海的表情没有变,但许知意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她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了会议桌中央:"这是婚前协议的原件复印件,协议中写明许振海先生对许家财产放弃所有继承权。
如果这份协议仍然有效,那么我母亲去世之后,许氏集团的实际控制权归属,需要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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