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许知意的问题，但在许知意的注视下，他走进来，绕过会议桌，走到许知意旁边站定。

“那份补充文件，确实在我手里。但我不打算交出来。”

赵知文的脸色变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许振海猛地站了起来，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景行，你什么意思？”

顾景行转过身面对许振海，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情绪参与的事：“许叔，半年前你把那份补充文件交给我保管的时候，跟我说这是你最后的底牌。

我当时信了。

但后来我查了文件的签署日期，发现林阿姨签字的那一页，跟我拿到的原件存档页日期对不上。”

会议室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我让第三方机构做了笔迹鉴定，结论是林阿姨的签名是后期补签的，墨水沉淀时间跟纸质老化程度不匹配。”

顾景行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会议桌上，“这是鉴定报告。我花了三个月才拿到。”

许振海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赵知文站在他旁边，秀气白净的面孔上那股从容的弧度终于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

他看着那份鉴定报告，又看了一眼许振海，声音低了几分：“爸，那份文件你当时跟我说是”

“闭嘴。”许振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平时。

许知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日光从侧窗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平静而清晰。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鉴定报告，又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顾景行，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见：“所以那份补充文件，是伪造的。”

“对。”顾景行收回了那张纸，“我本来打算今天来董事会上当面说明这件事。赵知文刚才让我进来的动作，只是让这件事的节奏提前了。”

赵知文垂着眼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来，脸上那层被戳穿的裂痕已经被重新修补好了，换上了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那份文件的事，我不知情。

我今天来，就是替我父亲送一份文件。既然这份文件有问题，我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他说完，转身往会议室门口走。

经过许知意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姐姐，你赢了这一局。但这场牌局还没打完。”

他没有等她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振海站在原地，双手撑着桌面，像是需要用桌面的支撑才能稳住自己。

许知意看着他那张被日光照得显出疲倦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此刻看起来，比记忆中的任何一刻都要老。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她把面前的四份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看着在座的几位董事：“各位，今天的议题后续我会整理成书面材料，逐一发送到各位的邮箱。

关于许氏实际控制权的法律归属问题，我会委托律师正式启动相关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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