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许知意没有睡好。

她坐在公寓客厅里，把那只金属箱里的文件一份一份翻看完，然后重新装好，锁进了保险柜里，和那几份协议、记录、信函放在一起。

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靠了一会儿，听到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声。窗外的月光已经偏移了，不再落在画框上，但那幅水彩画的轮廓在暗光里依然清晰可辨。

，是正规的公证文件格式。

"这份文件涉及一批许氏名下的海外资产。"周敏把其中一页转向许知意，"这批资产在你母亲去世之前三年就已经完成过户，但过户流程中存在一份补充授权书，是你母亲本人签署的。"

许知意接过那页纸，目光落在签名栏上。那是她母亲的笔迹，确实跟她见过的所有亲笔签名一致，但她注意到落款日期旁边有一处极细微的墨水晕染，像是签名之后纸张曾被水汽浸湿过一小部分。

她抬起头来看向许振海："这份文件什么时候出的？"

许振海靠进椅背，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他面前摊开的文件上落下一片暖白色的光："三年多前。那时候你妈还在世。"

"那你为什么等到今天才拿出来？"

许振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那时候我不确定她用不用的上。现在确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日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把三个人之间那一小片地面照得发白。

周敏把那份文件重新收好："这份文件的内容是资产确权，不涉及刑事层面的问题。但在民事层面上，它可以作为现有资产归属的补充依据。"

许知意坐在椅子上，看着许振海那张被日光照出疲倦的脸，忽然觉得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层极其细微的松动，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下去。她站起来，在走出办公室之前偏过头看了许振海一眼："你今晚还回老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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