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拆开，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许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等他端着水杯走过来坐下的时候她开口：“你看起来比上午更累。”

“最近睡得少。”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拆开了文件袋的封口线，从里面抽出大约一沓纸，厚度比她预想中更薄，边缘有些卷，看起来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

他把它摊开在茶几上，两个人并排坐着，日光灯把纸面上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列着一份时间轴：从林婉第一次体检出现异常，到七年前那场事故发生的全程记录，每一栏都标注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其中两个名字被她认了出来，许振海和那个女人的全名，还有一个名字没有见过，标注为“陆家旧部”。

陆砚辞把那页纸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五页的时候有一张附件的复印件，是一份医院内部的记录单，上面登记了一项操作，时间在母亲被送入急救病房之后约两小时。

她盯着那项操作记录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场事故之后她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机会，是后来有人中断了抢救流程。”

“这份记录上写的是‘操作中断’，没有写原因。”

“中断的那个人是谁。”

“记录上没有署名，但操作时间显示当时值班的医护人员里有一名护士，入职时间刚好是那家空壳公司成立的同一年。”

许知意把那份记录单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看了很久。日光灯把纸面照得发白，她开口道：“所以她不只是被换药和伪造报告，如果连抢救流程都被人动过，那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她活下来。”

陆砚辞没有接话，但他把她的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把那份记录单叠好放回文件袋里：“那两个人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许振海和那个女人背后都是同一个人。七年前那场事故不是许振海一个人能安排的，但许振海是执行层面的人。”

“那个女人接近许振海之前，是那个人放在他身边的人，所以她每一步都在按那个人的计划走。”

“对。”

许知意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茶几上摊开的那沓纸：“你刚才说那场事故的人名单里不仅有我妈，还有你父亲。你父亲在那场事故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陆砚辞沉默了一会儿：“他当时是许氏的合作方之一，那场事故的安排原本包括他在内。后来他提前察觉到了路线改动，没有按照原定计划上车，用了一条不同的路线离开。这才是他后来选择销毁那份授权书的原因。”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贴着夜色滑过。许知意开口：“他跟你提过这件事吗。”

“没有，他是后来通过其他渠道把那份授权书处理掉的。我猜他不想让我知道那场事故本来还包括他。”

“那你现在知道了。”

“对。”

她把那沓纸重新理好放回文件袋里：“三天后他会不会因为你没签字而再联系你。”

“他会。因为他需要那份授权书才能拿回资产，如果我不签他就只能换别的方式。但他不会坐等太久，所以他下次联系我的时候会比这次更急。”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陆砚辞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着她：“等。”

“等什么。”

“等他联系我的时候，告诉他我已经看完了那批记录，但签字的条件变了。”

“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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