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背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把那几页纸重新叠好放回文件袋里锁进了保险柜。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一趟茶庄,那个姓方的财务主管看到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放下手里的茶壶:“你查到那个名字了。”
“刘成。”
方主管点了点头,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刘成是当年许氏法务部里唯一一个知道那批资产全部流转路径的人。他离职之后那批资产的正式归属文件一直没有完成最后的归档,因为他手里有一部分原始记录没有交回。”
许知意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那份记录现在在哪。”
“他走之前托我保管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它转交给你。”
方主管说完,站起来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只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那批资产划转之前的所有原始记录,包含那份核心的所有权凭证的复印件。”
许知意接过去没有当场拆开:“你替他保管了二十年。”
“对。因为他当时说,等到有一天有人能用到这份东西的时候,那个人自然会来找我。”
她握着手里的文件袋,抬头看着他:“那个人是我妈吗。”
“你妈当年也来找过我,但那时候她还没准备好。她说等准备好了再来,后来她再也没有来过。”
许知意把那杯茶喝完,站起来:“谢谢您。”
她走出茶庄的时候日光已经偏西了,那一小片水泥地面被照成暖黄色。她站在门口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薄,透出一种淡淡的、近似于暮春的暖调。
她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巷口,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只文件袋,纸张的边缘隔着牛皮纸贴在掌心里,有一种温和的、迟来的踏实感。
她想起母亲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你走的路是对的,不用回头。”
她沿着街边往回走,晚风从梧桐树之间穿过来,吹动她外套下摆的边缘,日光正在缓慢地偏西,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斜长的轮廓。
她走了几步之后拿出手机给陆砚辞发了一条消息:“那份资产的所有权凭证复印件,我拿到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那份所有权凭证的复印件,许知意花了整整一个下午逐页确认。
她把每一处关键信息都与手头的授权书副本、清算材料进行交叉核对,直到确认所有线索都已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批资产在名义上被划归到许家名下之前,实际的控制权在刘成手里,而刘成在离职之前将控制权以信托形式锁定了二十年。
二十年期限的截止日期就在今年年底。
如果在此之前没有人拿出完整的原始凭证主张所有权,那批资产将在期限结束后自动转入无主状态。
许知意看着那份凭证复印件上标注的截止日期,然后把纸放回文件袋里,锁进了保险柜。
她坐在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了手机拨了陈律师的号码:“那份凭证的截止日期是今年年底。如果我在截止日期之前正式主张所有权,流程上需要多久。”
“如果材料齐全且没有第三方提出有效异议,通常需要两到三个月。”
“那够。”
她挂断电话之后继续坐着,窗外的天光正在从下午的明亮转入傍晚的柔和。
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陆砚辞发来的消息:“那份凭证上的截止日期是年底?”
“是。”
“你打算在截止日期之前走完所有流程。”
“对。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那个女人手里没有别的牌。”
“她手里应该只剩翠湖苑那套房子了。但那套房子现在已经过户给了陈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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