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在了

许知意从律所出来的时候，日光已经升到了正头顶，她的影子缩在脚底，像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她站在人行道上，掏出手机翻到许振海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然后她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后转到语音信箱，她听着那段机械的女声播报完，在提示音响起之后说了一句："我需要你签一份授权书，调取许氏历史档案库封闭区的目录。"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街角的风把梧桐叶吹得翻动起来，边缘泛出银灰色的背面。她没有在原地等许振海回电，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式，站在门口慢慢地喝完了。

半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下，许振海回了一条短信："授权书电子版发我，签完扫描回传。"

她没有多问他是怎么看到那条留的，也没有问他现在在哪。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联系陈律师让他把授权书的电子版发过来，转发到许振海的号码上。

二十分钟后，扫描件回了过来，签名栏上是他的字迹，笔画比记忆中潦草了一些，像是匆忙签的。许知意把授权书转给陈律师，附了一句："签完了，调取流程可以走了。"

陈律师回得很快："明天我安排人去办。"

她锁了屏幕，把冰美式的空杯扔进垃圾桶，站在街边想了几秒，然后她调转了方向，没有回公寓，拐进了旁边的地铁站。

城北工业园区还是昨天的模样，一排低矮的仓储用房在下午的日光里显得比夜晚更旧更灰。她把车停在距离那间仓库更远一些的地方，隔着两排建筑物朝那个方向观察了一会儿，那辆深色的旧车已经不见了，仓库的卷帘门依然紧闭着。

她没有走近，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方向，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从仓库侧面的小路驶出来，车速不快，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她记住了车牌，在它驶出路口之后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银灰色轿车没有绕路，一路开向市区，最后停在一家茶楼门口。车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陈屿从驾驶座下来，拿着手机低头走进了茶楼。她没有跟进去，把车停在斜对面的路边等了一会儿，大约四十分钟后陈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把它放进副驾驶座上，驱车离开。

许知意没有继续跟，她在原地又坐了几分钟，看着茶楼门口那扇深色的木门和门边挂着的木质招牌，然后驱车掉头回了公寓。

当晚她收到陈律师的消息："封闭区档案目录调取申请已递交，预计三个工作日出结果。"

她看完这条消息，站在客厅窗边看了一会儿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远处的楼群像一片被切割过的光点矩阵。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机给陆砚辞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下午在城北吗。"

他回了一个字："在。"

"看到陈屿进茶楼了？"

"看到了，他跟一个面生的人坐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文件袋。"

"你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