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她在防什么？"

"防她走了之后，有人能一次性拿到所有东西。"许知意说，"她连遗嘱补充协议都分了两个地方存放，协议草稿在陈律师手里，公证备份在公证处，许氏内部的登记记录还要单独去查，她每一步都留了后手，没有把所有筹码放在同一个位置上。"

她顿了顿，手指搭在安全带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在一串日期上花两份心思。那组日期对应的东西，应该比我们已经找到的更重要。"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陆砚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然后收回目光，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你昨天在许氏办公室的时候，许振海除了脸绿了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反应？比如，有没有提过你妈去世之前的某件具体的事？"

许知意回想了一遍，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提，连我提我妈的时候他都没有接话，就只是看着那份协议，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越不接话，越说明他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陆砚辞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过路口，"你递协议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份财产纠纷，那是在告诉他，你已经走到了他预设的轨道之外。"

许知意正要接话，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顾景行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你爸今天早上联系了我爸，说要在下周五的董事会上讨论你母亲的遗产归属问题。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许知意盯着这行字，指腹在屏幕边缘慢慢摩挲了一瞬。

她没有回，把手机翻转过去扣在膝盖上。

"顾景行发的？"陆砚辞问。

"嗯。他说许振海要在下周五的董事会上提我妈的遗产归属问题。"

陆砚辞沉默了两秒："他这是在给你通风报信，还是在帮许振海传话？"

"都有。"许知意说，"他是想让我知道他已经站在我这边了，但他又不敢直接违抗许振海的意思，所以选了一个中间立场，给我发消息告诉我这件事，但不表态支持谁。"

陆砚辞没有再追问，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两侧的梧桐树在头顶交错成一道绿色的拱廊。

许知意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那把黄铜钥匙的边缘，指腹反复摩挲着钥匙柄上那个银行标识的凸起纹路。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明远已找到，联系方式稍后发你。"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

短信没有署名，没有发件人信息，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沪城本地。

许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边缘。

"怎么了？"陆砚辞注意到她的动作。

"有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明远找到了，联系方式稍后发我。"她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着他，让他在等红灯的间隙能看清那行字。

陆砚辞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然后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语气平稳但比平时快了半拍："陌生号码？"

"嗯，沪城本地的号，没有备注。"

"你今天去银行这件事，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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