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许知意先走了出去,陆砚辞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她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碰到玄关柜上那枚白玉钥匙扣,把它往旁边挪了挪。
她煮面的时候,陆砚辞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她。
锅里的水汽升腾起来,把她的侧脸笼在一层薄薄的雾里。
她把煮好的面端到茶几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吃。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是沉默,而是一种已经被彼此确认过的默契。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许知意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顾景行的号码。
她点开,内容是短短两行字:"你拿走协议的事,我已经跟你爸说了。他说他会处理。
知意,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许知意看完那两行字,把手机翻转过去扣在茶几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面。陆砚辞抬头看了她一眼:"顾景行?"
"嗯,他说许振海要处理我。"
"怕吗?"
许知意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着窗外沉下去的暮色:"怕有什么用。"
陆砚辞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低头的时候嘴角那一抹极浅的弧度像是对她这句话的某种回应。
许知意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你今晚还走吗?"
陆砚辞看着她,日光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客厅里只开了那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模糊。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想让我走吗?"
许知意没有回答,但她把碗筷放进水槽里之后,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她没有在距离他多远的位置停下来,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淡红血丝的纹路。
"你欠我的那三分之二,"她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陆砚辞低下头看着她,落地灯的光线把他眼底那层疲倦照得清晰可见,但他没有躲开她的视线:"那个私人医生,在移民之前寄了一封信给我。"
他顿了顿:"信里写的是你妈最后那段时间的用药记录。
有人在她每天服用的维生素里换了药,剂量很小,不会当场致死,但持续服用几个月之后会慢慢损伤心脏功能。
医生说他在发现这件事之后就被人警告了,但他没有证据指向具体是谁。"
许知意站在灯光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封信现在在哪?"
"在我老宅的书房里,保险柜,第三层。"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墨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她没有问为什么他到现在才说,因为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说,只是在等她做好准备。
她往前迈了半步,额头抵在他肩窝的位置,像那天早上在许家老宅门外她做过的动作一样。
但这一次她没有很快退开。
"明天,"她开口,声音闷在他外套的布料里,"带我去拿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