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u盘里的电子记录、那份婚前协议的原件复印件、以及那封私人医生的用药记录信函全部摊在陈律师的办公桌上。
陈律师逐份看了一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重新戴上:"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让许振海面临至少三项刑事指控。但流程上有一件事需要先确认,资产转移记录是否能够被司法采信,取决于原始凭证是否还存在。"
"原始凭证在哪?"
"如果赵知文没有销毁,应该还在许振海办公室的档案柜里。但如果许振海走之前已经带走了那部分材料,那u盘里的电子记录就只能作为佐证,不能作为核心证据。"
许知意坐在椅子上,日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她的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她开口,声音平稳:"那如果他没来得及带走呢?"
陈律师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如果没来得及,你手里这份东西就是完整的。"
她从律所出来的时候,阳光比来时更亮了一些。她站在人行道上等红灯的间隙里,给陆砚辞发了一条消息:"许振海走之前有没有带什么东西离开?"
陆砚辞回得很快:"没有。他走得很急,当天下午订票,当天下午就走了。秘书说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公文包,连办公室抽屉都没有锁。"
许知意看完这行字,把手机放进口袋。红灯变绿了,她穿过马路往地铁站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下午,她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但她认得那串数字,是那个一直给她发匿名消息的号码。她没有犹豫就接了起来。
"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许小姐,我是沈明远。这个号码是我之前用来联系你的。"
许知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您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码?"
"因为有些事情通过我个人的号码沟通,可能被记录。我建议你明天上午来一趟新安里,有一样东西要当面交给你。"
她站在午后的日光里,沉默了几秒:"好。"
挂断电话之后她又站了片刻,然后拨了陆砚辞的电话:"沈明远约我明天去新安里,说要当面交一样东西给我。"
"我陪你去。"
"他说让我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陆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了一些:"明天我会在巷口等你。"
许知意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她准时到了新安里七号,那扇木门虚掩着,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沈明远正坐在堂屋那把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只信封。
看到她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许知意坐下来之后,他开口,声音比他平时打电话的时候显得更疲倦一些:"你妈留给你的东西,你已经找到了绝大部分。还有一样,在她去世之前一周,托我转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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