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楼下街道上逐渐密集起来的车流,在暮色里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她说:"你过来吧,我做饭。"
这次陆砚辞到的时候手里没有拎啤酒,取而代之的是一束花。
白月季,用牛皮纸简单地裹着,花苞半开,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他站在门口,把那束花递给她:"路过花店看到的。"
许知意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花瓣上细小的水珠在玄关灯下折射出一点点微光。
她握着花茎,侧身让开了门口:"先放花瓶里。"
她把花插进餐桌上的玻璃瓶里,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陆砚辞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她的背影,他开口:"你今天心情不错?"
她正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均匀而有规律:"还行,东西都齐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的事了。"
"走完之后呢?"
她把切好的菜收进盘子里,没有抬头:"走完之后还没想好。"
许知意把菜端上桌的时候,白月季的花苞在灯光下开了一点,比刚才舒展了一些。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两个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在吃饭的间隙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之前说你的事我占三分之一。"她抬起眼,"剩下的三分之二里面,有没有跟我妈那些信无关的部分?"
陆砚辞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夜色:"有。"
"是什么?"
他转回目光看着她。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惯常的散漫和距离感都照薄了,露出底下一层像是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十年前的事,你当时问我为什么骗你。那件事不是因为我护了别人,是因为当时有人拿你的安全来换我的配合。"
许知意握着杯子的手指收了一下:"谁?"
"一个我现在还在查的人。他是当年那场车祸的幕后策划者,目标不是你,是你妈。你只是被放在那个位置上当筹码。"
他顿了一下:"这就是另外三分之二里最大的一块。"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日光灯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安静而透亮,她放下杯子,声音平稳得像一面被压了很久的湖面:"那个人还在沪城吗?"
陆砚辞看着她:"在。"
接下来的几天许知意没有出门。
她把所有材料整理好交给陈律师,剩下的时间就坐在公寓里,把母亲那批信剩下的几封也拆开看完了。
最后一封信写得很短,字迹比前面的都略草一些:"如果你在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说明你已经不需要我再告诉你该怎么走了。"
她读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和那幅水彩画一起收进了书房的柜子里。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低头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拿出手机给陆砚辞发了条消息:"那批信我看完了。"
他回得很快:"然后呢?"
"然后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
"南城。"
电话在她发完那条消息之后过了几秒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