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块石头直接砸进宋军阵前,泥土和碎草炸得四处乱飞,一名弩手连人带马被掀翻出去,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当场塌了下去。第二块石头则擦着地面翻滚,撞中另一匹战马前腿,那马顿时哀鸣着扑倒,把背上的骑兵一并掼了出去。后头又是一块大石砸落,打得众人仓皇闪避,原本正死死压着寨墙的弩箭也顿时乱了一瞬。
鲁黑虎脸色一变。
“这是泼喜炮,寨里还有这玩意儿?”
林昭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墙没开,自己这边先得多死几个。
他猛地回头。
“弩手!死压墙头!”
“谁敢冒头,给我钉死!”
说完这一句,他猛地一夹马腹,纵马便往前冲去。
“哥!”谢长风一眼就看见他动了,脸色骤变。
林昭根本没回头,只在马上探手入囊,一把掏出三颗手榴弹。风声呼呼从耳边刮过,前头便是那道夯土寨门。墙头上已有西夏人反应过来,拼命想往下射箭,可刚一探身,便被后头死死压上的清河弩射得一头栽了回去。
“掩护他!”谢长风嘶声大吼。
弩箭顿时更密。
林昭纵马直逼寨门,几乎已经能看清门板上的木纹和后头慌乱晃动的人影。他抬手,拔掉引线,三颗手榴弹同时脱手飞出,重重砸在门前。
林昭猛地拨马回转。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
寨门前烟尘、碎木、泥土和残肢一齐炸了起来。两扇厚重木门像是被人迎面狠狠干了一锤,先是猛地向内一震,紧接着便轰然崩裂。门轴断开,门板碎飞,后头试图顶门的西夏人更是被当场炸翻了一片。
整个寨门,开了。
林昭猛地勒马回身,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铁鹞子――”
“冲寨!”
早就压在后头的五十名铁鹞子重骑闻令而动。
沉重马蹄轰然踏响,五十骑如一股黑铁洪流,直直撞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门洞之内,碎木横飞,血肉狼藉,侥幸没死的西夏人刚爬起来,便迎头撞上了这一波真正的重骑突击。
那已经不是冲阵。
那是硬碾。
最前头几名堵门的西夏壮汉连刀都没来得及抬起,便被披甲战马撞得横飞出去。后头有人举矛来刺,长枪才递到一半,便被重骑顺势挑开,紧跟着第二匹、第三匹战马已经继续冲进来,把门后那片试图重新聚拢的人群直接踩碎。
鲁黑虎看得热血直往头顶冲,抬刀狂吼:
“跟上!跟上!给老子杀进去!”
下一刻,其余骑兵也全压了上去。
寨中,顿时成了一锅滚开的血汤。
和草原上的开阔野战不同,这里到处都是毡帐、栅栏、牲口圈和乱跑的人。铁鹞子冲开门洞后,后续轻骑一股脑灌进去,立刻便和寨中仓促组织起来的西夏青壮狠狠搅在了一起。刀光乱闪,箭矢横飞,受惊的牛羊满地乱窜,撞翻人,也撞翻帐篷。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举着弯刀红着眼扑上来,转眼便被马枪钉翻在地。
谢长风带着五十名清河弩手冲进寨中后,几乎连阵都摆不开,只能边骑边射,见到哪一堆人多,便照着那一堆射过去。近距离之下,清河弩简直像阎王点名,一箭过去,往往便是连人带皮袄一并穿透。
鲁黑虎则彻底杀疯了。
这边一刀劈翻一个刚从帐后扑出来的西夏汉子,那边又纵马撞开一顶半塌的毡帐,揪着里面的人就往外拖。四周全是火光、烟尘和乱滚的人马,整个大寨像是一下被捅穿了肚肠,所有血、火、叫喊,都从里面泼了出来。而倒下去的不仅仅是西夏人。
“所有站着的人格杀勿论!”
林昭也杀红了眼。
少了顾忌的铁鹞子和后续冲进寨子的轻骑继续往纵深冲击,把整个寨中的抵抗一块一块冲散、割裂、踩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寨中的喊杀声也一点点变了。
先前的拼死抵抗,后来便成了凌乱。开始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往帐篷后头逃。有人一逃,旁边的人心气便立刻塌了。越来越多西夏人开始撑不住,或死或逃,原本还能勉强聚起的几股抵抗,也在宋骑不断穿插绞杀下彻底散掉。
寨中终于再没了成规模的反扑。
只剩零星的哭叫、哀号,还有四处乱窜的牲口。
风吹过来,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熏得人喉咙发涩。
林昭勒住战马,缓缓抬头。
夯土墙上,原本还在挥动的西夏旗号,已经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