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谷,河滩中央。
野利苍狼站定脚步,隔着十步距离,死死盯着对面的林昭。
他的眼睛里,凶狠与仇恨纠缠翻涌,像两团烧红了的炭火。柔狼部的血,族人的哭嚎,被掳走的妇孺,烧毁的帐篷,还有他这些日子受过的所有屈辱,全都压在胸口。若不是都统军严令,要先试着招降,他现在就想扑上去,一口咬断对方的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腾的杀意,先按规矩拱了拱手,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笑意:
“柔狼部酋长野利苍狼,请问对面――”
话才起了个头,林昭便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在这片杀气沉沉的河滩上,竟显得格外轻松。
下一瞬,他开口了,声音清清楚楚传入野利苍狼耳中:
“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作战大队队长林昭,我问候你的父亲。”
野利苍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作战大队队长?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他脑子里才刚闪过这个念头,林昭的右手已经自腰后猛地一翻,一把乌沉沉的小手弩瞬间滑入掌中,抬手便对准了他。
咔。
弩机轻响。
与此同时,林昭身后的十名清河特战队员也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一般,动作整齐得近乎可怕,齐齐自腰后抽出手弩,抬臂,扣机!
十一步,十一弩,几乎在同一瞬间射出。
西夏那边的十名“亲兵”直到这一刻,眼神才猛地变了。
他们之前也查了对方,确认没有长兵,没有弓箭,没有甲下藏刀,可谁也没想到,宋人腰后竟还贴身藏着这种短小阴狠的机弩。那东西藏在袍襟底下,紧贴后腰,远看不过像个鼓起的皮囊,若不是临敌突然抽出,根本看不出来!
太近了。
近得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野利苍狼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左眼便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噗。
弩箭贯目入脑。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猛地一颤,直挺挺向后栽倒。
而他身旁,那十名扮作亲兵的西夏偏将,也几乎在同一刻闷哼、惨叫、踉跄后退。
有人被一箭钉进咽喉,捂着脖子倒下;
有人胸口中箭,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还有人被射穿肩颈,鲜血狂喷,虽然没死,却也当场失了战力。
只一照面,野利苍狼当场毙命,十名西夏“亲兵”里,四人立刻倒地不起,两人重伤翻滚,剩下几人虽未死绝,也已失去作战能力。
而林昭这边,根本没有半点停顿。
一箭射出后,他连看都没多看野利苍狼一眼,转身就退,喝声如刀:
“撤!”
那十名特战队员更是训练得像一个人似的,收弩、转身、狂奔,动作一气呵成,直扑各自战马。
河滩四周,短暂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北侧西夏骑阵中猛地爆出一片惊怒嘶吼。
“酋长!”
“动手了!”
“杀过去――!”
领队的西夏指挥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中令旗猛地一挥,厉声咆哮:
“冲阵!杀光宋狗!”
两百西夏骑兵早就得了严令,一见中间翻脸,不问缘由,立刻冲锋。
霎时间,马蹄如雷。
最前方的一百五十名部族轻骑猛地压低身子,催马狂冲,后方那五十名铁鹞子也同时放开马速,铁甲碰撞,声如闷雷,直直朝着河滩中央碾压而来。
与此同时,西夏边界一侧的烽燧上,野利仁勇正举目远眺。
十步圈里的细节,他看不真切。
但他看得见――前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