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兵跑进来禀报:“谢将军!从陇城县方向来了几十挂大车!领头的是杨巡检麾下的一个禁军头目!”
谢长风眼睛一亮:“哦?快让他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禁军头目大步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寒气。他见到谢长风,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徐顺奉杨巡检之命,率运输队前来听用!杨巡检发动了县里和下面各村子的力量,集结了上百辆车,随行的还有二百民夫。谢将军,您说我们去哪里拉货?”
谢长风听完,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做事儿还是老的香啊。
杨大石不愧是老江湖,自己这边还没打完,他那边已经把运输力量准备好了。上百辆车,二百民夫――这意味着不管抢到多少东西,都能运得回去。
“好!”谢长风道,“徐将军,让大车跟在主力后面,往柔狼山城方向走。”
“得令!”
任务分配完毕,各部开始行动。
李奎和王贵点齐了一千骑兵,外加两百特战弩骑兵,浩浩荡荡地向东开进。特战队员们的腰间都挂着一个特制的帆布袋,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五颗手榴弹。这是马振邦专门为他们设计的,取用方便,又不影响骑马作战。
李奎本来还想多要一些特战队员,但听说谢长风自己要带五百人去伏击援兵,便没再多说。他知道,伏击战比佯攻更需要精锐。
岳飞则带着步兵和炮兵,以及那上百辆大车,沿着另一条路线向柔狼山城方向缓缓推进。他对于谢长风分配他去带步兵这件事毫无怨。岳飞的性格就是这样――你派他打仗,他能勇猛无比;你让他做军师,他也能运筹帷幄。在他看来,军中没有哪一样差事是轻贱的,只要是为了打赢仗,每一步都该做扎实。
谢长风自己则带着鲁黑虎和五百特战队员,提前出发去寻找伏击点。
临走前,他站在马镫上,最后看了一眼东边的地平线。
那里,李奎的队伍已经卷起了一线烟尘。
午时刚过,李奎和王贵的佯攻开打了。
李奎一马当先,身后一千二百骑兵如潮水般漫过冬日枯黄的草原,直扑野利族分支的外围营地。
马蹄声轰隆隆压过去,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野利部族那边反应也极快。营地里的人一看见西面烟尘翻滚、旗帜如林,立刻点起了狼烟,几匹快马几乎是同时冲出营地,直奔柔狼山城方向报信。
这种五千帐以上的大族群,平日里本就养得起相当可观的精锐战兵。虽说眼下大战正起,主力已被抽走大半,可留在营中的,也绝不是什么好啃的软肉。按草原部族的常规,一旦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能抽出来马步战兵,仍有三千上下。
但问题在于――他们轻敌了。
野利部族头人站在高处,望着扑来的宋军骑兵,粗粗估算了一下规模,见对面不过千余骑,便并未生出太大恐慌。西夏人素来自恃勇悍,向来看不起宋军骑兵,莫说眼下自认兵力还占优,便是人数少些,他们也敢直接迎面冲杀。
很快,外围先集起了五百余骑。
紧接着,内城木栅大门一开,又有一千多精锐骑兵呼啸而出。两股人马合在一处,竟不守反攻,直直奔着李奎、王贵的队伍撞了过来。
他们是真没把这支宋军当回事。
而这,也正是李奎和王贵想要的。
李奎这面,冲在最前面的是两百清河弩骑兵。看到敌人迎了上来,弩骑兵们立即勒住战马,端起弩机,列成两排横队,静静地等待着。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等到西夏骑兵终于闯进二百步以内,领队队正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放!”
刹那间,弩弦崩响如裂帛。
百弩齐发。
冲在最前头的西夏骑兵几乎是成排地倒了下去,有人胸口中箭,当场翻落马下;有人连人带马一起被射穿,死马栽倒在地,后头高速冲来的骑兵根本收不住势头,顿时又撞成一团。草原上瞬间人仰马翻,惨叫、马嘶、金铁碰撞声搅在一起,原本整齐前冲的阵势立刻就乱了。
而宋军这边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二百弩骑兵分作前后两列,轮流发射,前排射完便微微退马,让后排顶上,弩箭一阵接一阵,几乎不让对面有整顿阵形的空隙。
不过短短半盏茶工夫,西夏前锋已死伤近三百骑。
冲势,被硬生生打断了。
也就在这时,李奎和王贵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各领骑兵猛地提速,从弩骑兵两翼狠狠切了上去,如同两把同时出鞘的刀,直插进西夏人已经被打乱的前锋阵列之中。
宋军骑兵呼喝着撞进人群,王贵那一路专挑阵脚散乱处下手,一头撞开三四匹马,顺势一刀便把一名西夏百夫长连肩带颈劈得血喷如柱。李奎更是悍得吓人,冲到近前后连马速都不怎么收,借着战马前冲之力,一枪把人捅穿后直接甩开,又反手抽刀横抹,眨眼便在西夏人阵中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而后头的特战队弩骑兵也没停。
他们一边继续发射清河弩,一边催马向前压。等到距离彻底拉近,已不适合再稳定放弩时,前排特战队员几乎是同时伸手探向腰间。
下一瞬,一枚枚手榴弹被抡圆了胳膊,狠狠掷进西夏骑兵最密集的地方。
轰!
轰轰轰!
爆炸声骤然在草原上连成一片。
西夏人哪里见过这种打法,前一瞬还在挥刀纵马,下一瞬身边便猛地炸开火光与黑烟。碎铁乱飞,血肉横溅,战马被炸得人立而起,骑兵则像被巨锤砸中一般,当场翻飞出去。有人脸被炸没了半边,捂着血淋淋的脑袋在地上惨叫打滚;有人连人带马被炸翻,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勒缰,直接又踩了上去。
这一轮爆炸下来,西夏骑兵的胆气几乎是被当场炸裂了。
宋军这边却是士气大振。
前头本还有些紧绷的骑兵,一见手榴弹真有这等威势,立刻齐声呼喝,杀得更凶。而清河弩还在近距离补射。
西夏人的阵线终于彻底崩了。
先是前锋开始掉头,紧接着中军也乱了,再往后,整片骑阵如同被凿穿的土坝一样,轰然向内城方向溃退。
李奎和王贵哪肯轻易放人,立刻咬着尾巴往里追杀。
最终,有三四百名西夏骑兵成功退进了内城。
内城木栅门在一片哭喊与喝骂声中猛地关死,里头的人拼命拖拽木栅、堆障碍、上土墙,显然是想死守。
李奎勒住马,胸口起伏不定,脸上全是血点子,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娘的,跑进去不少。”
王贵也勒马来到近前,抬眼望了望内城方向,又看了看四周已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外围营地,沉声道:
“别追了。将军有令,不攻内城。”
李奎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把冲动压了下去。
两人很快约束住兵马,不再往内城门前硬撞,只把队伍重新散开,转身扑向那些还未来得及彻底烧起来的外围定居点。
于是,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宋军骑兵分成数股,沿着外围帐群来回扫荡。凡是还敢拿刀、放箭、结阵抵抗的,几乎一露头便被弩箭射翻、被马蹄踏倒、被钢刀抹喉。火把不断被掷进帐篷、草垛和牲口圈里,火苗顺着干燥的皮毡、木架和草料迅速往上窜。没能逃进内城的女人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牛羊受惊后的乱叫声混成一片,外营一处接一处地燃了起来。
不多时,整个野利分支内城之外的定居点,已是浓烟滚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