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道南笑了。
这回笑得更难看了。
"王公子,你要是不管我――我会说是你让我去做的。"
王闳孚浑身一震。
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平日里跟市井无赖打交道,靠的从来都是他父亲的官威压制。对方怕的不是他,是他身后的王黼。可现在,人家赖上他了,把他也拖下了水,他也脱不开身了。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不能让舒道南失控。
"你先回去。"他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我去找我父亲想办法。"
舒道南终于喘了口气,躬身施礼:"衙内,只要你这次保住我,以后无论您有什么吩咐,舒道南都会赴汤蹈火。"
王闳孚心说,我现在就需要你赴汤蹈火,你倒是去啊。
他挥了挥手,让舒道南离开。
王闳孚不明白。
一次小小的报复,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觉得自己的手在抖,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
控制不住局面了。
他起身,走向父亲的书房。
王黼正在看各部递上来的札子。
见王闳孚垂头丧气地走进来,他便知道这逆子八成又闯了祸。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以说为他操碎了心。如今已经替他铺好了路――虽然朝野嘲笑,什么"猢狲待制",可那又如何?官位在那里,俸禄照领就行。至于差遣,等他大一大、懂事了,自然就下来了。
可这小子,怎么就不能安生呢?
"混账东西,你这副模样,是干了什么坏事?"
王闳孚没还嘴,直接跪倒在王黼面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从让舒道南去砸人间瑶台,到舒道南派人刺杀王浩川失败,再到死士尽数服毒身亡――一字不落。
王黼听完,瞬间面如死灰。
他身居相位多年,精于朝堂博弈、官场制衡,一生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苦心维系家族权位与荣华富贵。万万没想到,自己宠溺的儿子,竟在他眼皮底下,瞒着他,跟京城刺杀朝官的大案扯上了关系。
他看着眼前这个逆子,真想一刀结果了他。
但事情已经出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滔天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来人。"
管家走了进来。
王黼声音沉得像铅:"把这个孽障带去后宅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出门半步。"
管家领命。王闳孚这会儿也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跟着管家去了后宅。
书房里只剩王黼一人。
他坐在案前,很久没动。
忽然,他很后悔。
后悔过年时没收王浩川的礼。如今回想起来,那更像是在释放信号――我王黼有意要找你的麻烦。若日后被人翻出来,这就是个把柄。
他也愤怒。
愤怒舒道南这个蠢货,自己惹出来的祸,竟然要把他儿子也拖进去。
这件事,必须有一个结果。
一个不影响自己的结果。
他闭上眼,手指在桌案上缓缓敲了三下。
王浩川在给开封府和皇城司做完供录后,已经是中午了。
他回到自己的宅子,李大河和王大柱都在。
王浩川看着李大河过好的胳膊问:“伤的重吗?”李大河摇摇头:“小伤,用了我们的伤药已经不痛了”
"舒道南那边有什么动静?"王浩川接着问。
李大河道:"盯着的人回报说,舒雄去了城外庄子。舒道南去了趟王相的府邸,不一会就出来了,其他没什么动静。"
王浩川笑了,“看来,这一切都是王家的幕后主使。就是不知道王黼参与了没有”
王大柱看了看王浩川,问:"东家,接下来我们等开封府查案吗?"
王浩川冷笑了一声。
"等他们?菜都凉了。"
他抬眼看着两人,目光冷得像冰。
"我们自己动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