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街角一座二层酒楼上,临街窗户半开着。李崇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窗缝,落在柳条巷尽头那座大门被踹开的院子上。院里隐约有人影晃动,但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院外那群黑压压手持刀枪棍棒的人身上。
李崇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面色白净,颌下无须,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与阴沉。此人正是蔡]管家蔡福。
蔡福看着远处那座被团团围住的院子,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李同知,这么做能行吗?那可是朝廷命官,是官家派来的通判。上百号人持刀拿枪堵住门,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是杀官的大罪啊。"
李崇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那座院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蔡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李崇继续道:
"他可以不死。只要他愿意把手里拿到的东西交出来,账本还给我们,大家还可以和平相处。他做他的通判,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可若他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蔡福沉默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座被上百号人围得铁桶一般的院子,各怀心事,一不发。
与此同时,院子里。
王浩川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的衙役,沉声道:
"你们退到后面去,看住这些俘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上前。"
那些衙役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到后院,把那些跪在地上的打手围在中间。虽然手里还握着刀棍,但一个个的眼神分明是在说:千万别叫我上前,我就在这儿看着就行。
王浩川不再理会他们,带着武松和十几名特战队员,大步朝门口走去。
院门外,上百号人黑压压地堵住了整条巷子。刀枪林立,棍棒如林。王浩川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最前面一个人身上。
那人约莫三十岁,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站在人群最前方,一动不动。一身半旧的褐色短褐,腰间挎着一把朴刀。面容并不凶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那是一双经历过真正厮杀的眼睛,目光沉稳而冷冽,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喜怒,却让人望而生畏。
他在那里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王浩川身上。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那汉子双手抱拳,朝王浩川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声音沉稳,不紧不慢:
"王判台,您把账簿留下,把人留下,带着您的人走。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自安好。"
王浩川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意:
"如果我不呢?"
汉子直起身来,目光依然平静,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声音低沉了几分:
"王判台,大家都是为了生计,都想好好活下去。我并不想杀人。但您非要砸我们的饭碗,让我们无以谋生――"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搭上腰间刀柄,动作不急不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我也不得不见血了。"
王浩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冷厉:
"能把造反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被迫无奈,你也真是个人才。既然你非要造反,那我也只好平叛了。"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伸向后腰,摸出了那把短弩。同一时刻,身后十几名特战队员看到他这个动作,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掏出短弩,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那汉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在王浩川抬手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东西――军中制式短弩,近距离射击,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后一个倒仰,身体几乎折成了一个弧形。
嗖――
弩箭贴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一缕凉风。
噗嗤一声闷响,那支弩箭越过他的头顶,不偏不倚地钉在了他身后一个正举刀往前冲的匪徒面门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便倒,手中的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十几名特战队员同时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嗖嗖嗖――
十几支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射向前方。那群匪徒还没从领头汉子躲箭的惊险一幕中回过神来,箭雨已经到了。噗噗噗几声闷响,最前面一排七八个人应声倒地,有的被射中胸口,有的被钉穿脖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一轮齐射过后,特战队员们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翻,短弩往腰间一别,顺势抽出短刀,脚下发力,如同一群猎豹般扑向人群。王浩川也拔出短刀,紧随其后,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股久违的兴奋。
武松更是冲在了最前面。他双手各持一把短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头扎进匪徒群中,左劈右砍,刀光闪过之处,鲜血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匪徒纷纷后退。那些人平日里欺负百姓是一把好手,可面对武松这等杀神,连一招都挡不住。武松一刀横削,便有一颗人头飞起;反手一撩,又是一条手臂连着半截刀刃落在地上。挡者立毙,无一合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