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用笃定的眼神看着谢长风。
谢长风一愣,眨了眨眼:"哥,你的意思是……"
林昭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前几日你跟我提过,西夏那边已经有走私粮食和铁器的商队入境了。这些商队里,有没有跟秦州巨商往来的?"
谢长风想了想,点头道:"有。不但有,而且其中有一支大型商队,是跟秦家长期往来的。你当时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就没动他们,只是盯着。"
"那支商队的武装护卫有多少人?"
"大约两百人左右。"
林昭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你现在去做两件事。第一,先把秦忠和周禹救出来,安排到陈素建的那座医院里去养伤,同时他们打理的生意不能停。第二――"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一敲。
"把秦荣要运走二十六万贯现银的消息,放出去。专找那些有武装护卫的西夏商队,尤其是跟秦家有过往来的那一家。如果哪个商队里有我们的人,就让他们在内部鼓动一下――等秦荣离开秦州的时候,路上劫了他。"
谢长风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哥……你想干啥?"
林昭看着他,笑了:"对,就是你这个表情想到的。"
谢长风急了:"那不便宜了西夏人了吗?"
林昭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能不能便宜他们,要看你怎么做。你要是干好了,这件事可以一箭三雕。"
谢长风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哥,那么多雕,我会不会少射一雕啊。你先说说哪三雕?"
林昭看着他那有点没自信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财物。秦荣要是被劫了,那二十六万贯自然就落在外面了。谁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会再安安稳稳躺在秦荣的马车里。到时候谁捡着算谁的,你明白吧?"
谢长风眨了眨眼:"就是谁抢了,咱再抢回来呗。"
林昭的脸抽了抽,没搭理他,继续道:
"第二,杀秦荣。秦荣一死,秦家就再没有'家主'了。秦家宅子、人手、生意,名正顺归到咱们手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谢长风吸了口凉气:"就是不用咱们自己动手,看着别人杀了他,然后咱们再出面收拾那个凶手。"
林昭已经不太给他好脸色了,气哼哼地道:
"第三,与西夏开战。西夏商队在大宋境内劫掠朝廷命官――这个罪名,够出兵了。"
他说到"够出兵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反倒松下来了,像是说一件早就想干、只是一直在等理由的事。
谢长风终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栽赃陷害,嫁祸于人。这招高啊。"
林昭被他弄得腻歪得不行:"咱们是官府,你说话能不能讲究点?非得把底裤都扒干净了才舒服?"
谢长风赶紧一拍胸脯,改口道:"对,对,哥,还是你会说话,这叫一箭三雕。"
他越说越兴奋,又道:"哥,我就佩服你这脑子。这事儿我必须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你说,我跟种哥商量商量?对了,岳飞现在就在城外营地里,我找他行不行?你说我找谁合适?"
林昭摆了摆手:"随你,看跟谁合作合适。
这几天,秦州城南新落成了一座七进院落。
青砖灰瓦,门脸敞亮,檐下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秦州医院"。
这是林昭亲自督建、专为陈素开设的医院。
陈素从陇城县调来了十名女医护,还有两名她亲手带出来的女坐诊大夫。陈素自己更是在医院门口支起了一张长桌,铺上白布,摆出脉枕,挂牌"免费义诊,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