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十点,远星资本二十七层。
外面的世界正在为这家公司发疯。彭博的ib群组里,“弗莱明”“远日点”“公园大道270号”从早上九点起就没消停过。前台的电话被猎头、记者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朋友”轮番打爆,连楼下大堂的物业主管今天看伊莎贝拉的眼神都变了。
而交易室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不高,但那股兴奋劲儿藏不住。
“两层楼啊。”
林涛靠在椅子上,脚尖点着地,“楼下整整清空了两层。老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弗莱明那种人都挖来当总裁,远日点起步就得几百号人。”
“不止。”马特头也没抬,“真要对外募资,加上合规、运营、ir,几百人打不住。要是继续扩张,之后指不定老板要买栋楼叫'远日点大厦'。”
“所以我说啊。”
林涛把椅子转了半圈,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盘算好事的神气,“咱们几个是什么身份?远星的元老。老板从原油开始一步步登基,我们几个可都在。等并到远日点那个大摊子里,论资历,说不定还能给我分配几个初级分析师打下手.....”
他越说越来劲。
“弗莱明再牛,他也是外来的。真论起谁是老板的自己人,还得看我们。到时候拉出去,给我一条产品线,我……”
“想什么呢。”
伊莎贝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腋下夹着个文件夹。她本来是路过交易室去陆泽办公室的,听见林涛在那儿画大饼,顺口就截住了。
“谁跟你说远星要并到远日点里去了?”
林涛一愣:“不并过去?那……”
“远星不动。”伊莎贝拉说,“远星要转家办。”
说完这一句,她就要往陆泽办公室去。
林涛却卡在那儿了。
“家办?”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好像在哪儿听过,可他做了这么多年期权和衍生品,客户端那一套东西从来没碰过,一时也没有特别清晰的对上号。
“家族办公室....?那玩意不是老登退休之后搞的吗。咱们现在刚刚冉冉升起,不是应该往大平台上凑吗?”
伊莎贝拉停下脚步,还没开口,本?卡恩先摘了眼镜。
“林涛,你这脑子,做交易是够用了,别的真得补补课。”
本?卡恩慢悠悠地擦着镜片,“远日点是干嘛的?对外募资的。它要拿主权基金、养老金、中东那些人的钱,替他们理财,然后收管理费。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得接受审计,得按季度披露,得陪着一堆lp吃饭路演,得让sec天天盯着。”
“那是招募来的兵,是要拉出去打仗、要养、要对外交代的正规军。”
他把眼镜戴回去,看着林涛。
“家办不一样。家办管的是老板自己的钱。不募资,不对任何外人负责,不用披露,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们现在做的这种做空就适合这个结构搞。”
“说白了,”本?卡恩顿了一下,用了一个林涛一定能秒懂的词,“远日点是外军。我们远星,是亲军。”
林涛的眼睛一下亮了。
“亲军”这两个字,比任何繁复的解释都好使。他瞬间就懂了――那几百号人的大军是拉出去开疆拓土的,而他们这几个人,是守在皇帝身边、掌着最核心那部分家底的近卫。论人数是少,可论亲疏、论贵重,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我们不是要并进去当个头儿。”林涛喃喃道,“我们要留在身边辅佐老板。”
“现在明白了?”
伊莎贝拉说,“真正要对外解释的那些麻烦事,全交给远日点。而这间屋子里的活儿,还是你们几个干。不过以后的活可能也不少,你好好表现,给你配几个初级分析师也不是不行。”
林涛把椅子转回去,抓起鼠标,屏幕上晾了半天的几个价格,他这才想起来看。他嘴上没说什么,但显然得意了不少。虽然去一个大机构固然很爽,但跟在老板这样的人身边那才是能吹一辈子的事情。
马特和艾莉西亚对视一眼,各自回了位置。这两个人本来也没怎么慌,听伊莎贝拉这么一说,无非是把心里那点模糊的东西印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