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君主的三颗头颅慢慢转动,最终六只眼睛齐刷刷盯死了华夏阵地。
空气里的风停了。
那是一种连时间都被强行按住的错觉。
中间那颗长满青筋、五官扭曲的头颅张开嘴。
没有声带震动,声音直接在华夏八将,甚至全球几十亿人的脑海深处引爆。
“那口棺材里的东西……”愤怒之头的声音带着毁灭的狂暴,“你以为沉睡,就能躲过我吗?”
右边那颗表情平缓、毫无波澜的头颅嘴唇微动。
“无妨。”
平静之头声音轻柔,却比刀子还扎人,“先杀他的弟子,再碎他的棺。”
左边那颗眼角不断淌出暗紫色血液的头颅,发出低沉的叹息。
“多么可悲的人类。”
悲伤之头的语气里满是嘲弄,“用血肉之躯,妄图阻挡深渊的清洗。”
这三句话,彻底撕开了深渊君主亲自下场的底牌。
大卫趴在泥水里,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他听懂了。
这个怪物根本不是冲着他们这些幸存者来的。
它的唯一目标,是华夏阵地那口黑木棺材!
那棺材里的老人,到底干过什么?
居然逼得深渊本源凝聚出神明形态来复仇?
深渊君主没有再去理会其他国家阵地那些瘫软在地的蝼蚁。
千米高的躯体往前倾斜。
右脚抬起,重重踩在满是黑泥的黄沙上。
“轰――”
整个国运空间的地面翻起几十米高的土浪。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皮朝四面八方荡开。
它迈出了第一步。
方向,华夏。
每一步落下,维度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青铜城门前。
罗老头把烟袋锅子别回腰带上,没去掐算手指。
“这玩意儿不讲五行八卦了。”
罗老头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探进袖管,掏出两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八卦镜,“直接拿命填吧。”
柳白没戴老花镜。
纯白色的双瞳大开,殷红的血水顺着眼眶往下淌,滴在青色长衫上。
“没有弱点。”
柳白声音嘶哑,“它的能量核心遍布全身,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团规则集合体。”
纪鸢连黄表纸都没拿,十根手指快速翻飞,直接凭空画符。
指尖磨出鲜血,虚空里的金色阵纹一层层叠加。
苏青衣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面前的空气中,招魂幡无风自动,三十头特种尸傀列阵挡在最前方。
马铃右脚对着地面连续重踏。
没有借用阴气,她直接把地底的死气强行抽干,上百名身披重甲的鬼将破土而出,护在两侧。
江沉双手缠满麻绳,归墟黑洞在脚下疯狂旋转,面积扩大了整整十倍,连光线都被吞噬进去。
陈霄坐在黑木棺材旁边。
他没去拿那把打铁的破锤子,而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三根泛着红光的备用封棺钉。
钉子在指间快速旋转,带起一圈圈残影。
他转过头,贴着粗糙的棺木听了两秒。
“咚――咚――”
心跳声已经大到了清晰可闻的程度,甚至盖过了深渊君主踩踏地面的轰鸣。
陈霄笑了。
他站起身,把粗布裤腿往下扯了扯。
“师父还没醒透。”
陈霄把三根钉子夹在左手指缝里,“咱们得给他老人家争取点起床的时间。”
关山大步跨到阵地最前面。
狂风吹得他身上的粗布麻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个越来越近的千米怪物,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血纹铁刀。
左手大拇指抵住刀格。
“铮――”
一抹刺眼的红芒冲天而起,斩界之力硬生生在深渊君主的威压下劈开了一道几十米长的真空地带。
关山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脸上的刀疤因为过度发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抬起头,迎着那三张高高在上的神明脸孔。
“六十分钟。”
关山的声线稳得可怕,没有半点哆嗦。
他反手一挥,刀气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撑住,或者……”关山顿了半秒,刀锋往上扬起,直指苍穹,“杀了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