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等您醒了,弟子给您折一千只。”
纪鸢没多说别的话,把纸鹤的翅膀理平整。
江沉拖着半截归墟锁链走过来。
铁环摩擦青石板,嘎吱作响。
他蹲下身,把沉重的锁链一圈一圈,整整齐齐地盘在棺材左侧。
“师父,链子断了半截。”
江沉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铁环,“但人还在。”
苏青衣没有出声。
她手里捏着一根带血的黑线,指尖在棺盖侧面的木纹上飞快穿梭。
木屑翻飞。
几秒钟的功夫,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安”字,被生生缝在了厚实的木板上。
她收紧线头,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
柳白拿着一块从里衣撕下来的白布,慢慢擦拭老花镜。
镜片边缘还有没擦干净的红色血丝。
“师父。”
柳白把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视线停留在黑木的纹理上,“弟子的眼睛能看透万物生死缺陷。今天那个大家伙,我也看透了。”
他把白布塞进怀里。
“但我唯独看不透您。”
柳白双手揣进袖管,“您的深浅,我这辈子估计是望不到底了。”
罗老头拿一根燃着的木柴,凑到烟袋锅子上吸了两大口。
火星明灭。
“咳――”罗老头吐出一口浓烟,烟雾被夜风吹散,“师父,您那八卦阵,弟子总算摸到门槛了。”
他在鞋底重重磕了磕烟灰。
“您老人家倒是睡得安稳,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折腾够呛。”
罗老头咧开干瘪的嘴,“不过您放心,有我们在,谁也别想碰这口木头盒子一下。”
前面七个人轮流说完,阵地前安静下来。
只有柴火爆裂的动静。
陈霄坐在离棺材最近的地方。
手上的新肉泛着粉红色,还有些不适应火烤的温度。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什么豪壮语。
他转过身,背靠着棺材,脑袋往后一仰,轻轻搁在厚实的棺盖上。
木板上传来一阵阵温热。
那是师父的体温。
陈霄闭上眼,双手搭在膝盖上。
“师父。”
陈霄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低,“我想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