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趴在漏风的半截断墙后面。
腿上新长出的皮肉泡在泥水里,泡得发白。
战术面板的红外探头早就烧坏了,他只能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天幕上的华夏分屏。
完全没法理解。
白头鹰国耗费几千亿美金,用三代人的命填出来的基因突变工程,造出来的s级觉醒者。
刚才在a级魔兵方阵的冲锋前,他连直起腰的底气都没有。
可华夏阵地上那个穿破棉袄、浑身酸臭的老叫花子。
就凭一张画着火柴人的破纸牌,当场烧穿了魔兵方阵的防御网。
大卫两只手在泥浆里抓出十道深沟。
荒谬。
这根本不是异能。
物理守恒定律在那个要饭老头面前,被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华夏阵地前方。
老花子左手托着那摞泛黄的纸牌,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夹住了第二张。
牌面翻转。
上面用劣质的黑墨水,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波浪线。
老花子搓了搓指甲盖里的黑泥。
“方片五,水淹七军!”
他手腕一甩,第二张牌在半空打了个转。
画着波浪线的纸面泛起一圈涟漪。
哗啦!
纸牌凭空撕裂。
百米高的水墙直接从裂缝里倾泻而出。
水流呈现出厚重的暗青色,带着万钧重压,朝着右翼包抄过来的三千多头魔兵砸了下去。
没有挣扎的空间。
水压砸落地面的瞬间,青石板底基轰然开裂。
三千魔兵高举的抗侵蚀盾牌当场崩碎,硬质鳞甲向内凹陷,骨骼断裂的脆响被巨大的水声彻底盖住。
倒灌的水流将紫黑色的血肉卷上高空。
三秒钟。
右翼阵型被彻底抹平。
满地只剩下破碎的甲片和化成泥浆的暗物质残骸。
老花子打了个哈欠,抠了抠眼角的眼屎。
左手大拇指在牌堆上一抹。
唰唰两声。
第三张和第四张牌同时飞了出去。
“黑桃k,万箭齐发!”
“梅花三,天崩地裂!”
这两声吆喝,带着天桥底下算命先生骗钱的市侩腔调。
两张单薄的纸片悬停在魔兵军团正上方。
第三张牌面上画着一团乌云。
纸张破裂。
天空中的紫雾被一股狂暴的气流强行冲散。
方圆十里的高空凭空生出一片漆黑的雷暴云层。
手腕粗的青色雷霆化作数万支闪电箭矢,暴雨般倾泻而下。
五千头冲锋在前的魔兵被雷霆贯穿天灵盖。
暗物质长矛在雷击下直接熔化成铁水,顺着魔兵的胳膊往下流。
焦糊味冲天而起,五千具躯体在奔跑中化作人形焦炭,随着风化作飞灰。
第四张牌直接砸在荒原的地面上。
牌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黑洞。
大地轰然震颤。
一条宽达五十米、深不见底的地质裂缝横穿了整个左翼战场。
八千头魔兵脚下踩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坠入黑暗深渊。
砰!
裂缝瞬间闭合。
两块地壳板块撞击的巨大反作用力,把八千头魔兵连皮带甲挤成了一滩紫色的血水。
血水顺着地面的石缝往外狂喷。
东京地下防空洞。
田中泡在齐腰深的臭水沟里。
他只剩下一条左手,死死捏着战术平板的边缘。
屏幕上的画面疯狂闪动。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右肩断裂的合金插口往外渗着浑浊的机油。
凭什么?
倭国倾尽举国之力打造的武士道防线,被这群a级怪物当成纸片一样撕碎。
华夏随便拉出来一个窝在墙角捉跳蚤的叫花子,把三十万大军的正规冲锋当成了牌局上的消遣!
大日本帝国的脸往哪搁?
田中喉咙里往外溢着酸水。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残忍和算计。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拿新人挡刀的小动作,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天幕公共频道和华夏专属直播间,文字瀑布彻底失控。
方片五?黑桃k?老花子前辈搁这斗地主呢!
那是扑克牌的叫法吧,这也太接地气了,打牌也能杀怪!
水墙砸下来的那一下,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快喘不上气了。
谁懂啊,老花子前辈:我是来打牌的,不是来打仗的。
这到底是什么手艺?扎纸人的纪鸢姐姐是把纸变活,他这是直接改变地形了啊!
我查到了!古籍里有记载,这不是普通的画皮术,这叫“以画入道”!
把画师的杀招全画在五十四张纸牌里,这就是华夏的牌局!
那些说我们会被正规军踏平的洋鬼子呢?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大卫肯定在泥坑里怀疑人生,田中估计已经气晕在厕所了。
老花子牛逼!把他们全给清台了!
战场上。
老花子越打越来劲。
破棉袄敞开了一半,露出里头沾满灰土的里衣。
他左手疯狂发牌,右手不停地往半空弹。
“红桃八,烈火燎原!”
“方片十,飞沙走石!”
“黑桃尖,冰封万里!”
每一次吆喝,就有一张纸牌破碎。
荒原上接连上演着毁天灭地的自然灾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