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两人在酒店用过早餐后,预约的出租车准时抵达。
车子载着他们驶向台北桃园国际机场。
车内回旋着轻柔的音乐,沈青瓷静静靠在林澈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沈青瓷的目光停留在不断后退的街景上,声音里带着眷恋:
“时间过得真快,就要回去了。”
林澈闻,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轻吻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笑意:
“接下来,我们就要准备婚礼了。”
话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沈青瓷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也将他的手握得更深了。
前方,出租车刚驶近高速匝道口,正欲汇入车流。
突然,一旁车道上一辆货车因司机疲劳驾驶,猛然失控,像一头脱缰的野兽,狠狠撞向匝道口的防护栏!
出租车司机虽全力猛打方向盘试图避让,但距离太近,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空气——出租车不可避免地追尾,撞上失控货车的侧面。
灾难并未结束,后方一辆轿车闪避不及,再次猛烈地撞上他们的车尾。
安全气囊猛地炸开,世界在天旋地转间崩塌,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与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呻吟,淹没了所有。
“青瓷!”
事故发生的一瞬间,林澈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将沈青瓷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已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他只感到手臂和背部一阵剧痛,头部也有些眩晕,但意识尚且清醒。
“青瓷!你怎么样?!”
沈青瓷脸色惨白,额角有一缕鲜血缓缓流下,在她光洁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刚才在撞击的瞬间,头部似乎侧向撞到了车窗框。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脆弱地颤抖着,对于林澈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已然陷入了昏迷。
“青瓷!醒醒!别吓我!”林澈的心瞬间被恐惧攫住,他试图移动她,但又不敢轻易动作,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他感到自已的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可能骨折了,但这与他心中的恐慌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周围一片混乱,警笛声由远及近。
很快,救护车和救援人员赶到现场。
林澈紧紧握着沈青瓷冰凉的手,一路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台北当地一家大型综合医院。
急救室内外,一片忙乱。
林澈的手臂被迅速包扎固定,初步诊断为尺骨骨裂。
但他完全顾不上自已,所有的心神都系在急救室那盏亮起的红灯上,每一次那扇门的开合都让他的心脏骤停。
几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
紧接着,沈青瓷被推了出来,转入了神经外科的加护病房。
她依旧昏迷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依靠着氧气面罩呼吸。
又经过一系列详尽而煎熬的检查——ct、mri(核磁共振),等到所有结果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一位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拿着影像资料来到了林澈面前:
“林先生,沈小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的语气严肃,“她的脑部在撞击中受到了不小的震荡,额叶和颞叶区域有轻微的挫伤和水肿,这些我们都可以用药物控制。但是……”
医生指着mri影像上的某个区域:“这次撞击影响到了她大脑中与记忆密切相关的海马体及周边神经网络,导致了一种特定性的功能损伤。”
“根据我们的综合判断,她很可能患上了一种称为‘局限性逆行性遗忘症’的病症。”
“局限性……逆行性遗忘?”林澈重复着这个陌生的术语。
“是的,”医生解释道,“这意味着,她可能会失去一部分事故发生前的记忆。”
医生翻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用更具体的解释拉回他的思绪,“医学上称为‘逆行性遗忘’,通常由脑部遭受剧烈撞击导致。”
“具体的记忆缺失范围有多大,是片段性的还是某个时期的,这都需要等沈小姐完全清醒后,才能进行系统的评估来确定。”
听到这里,林澈心中猛地揪紧,随即又泛起一丝带着苦涩的庆幸。
在那样惨烈的车祸中,沈青瓷的大脑没有出现更严重的器质性损伤。
她还能醒来,还能说话,还能有未来。
失去一部分记忆,与永久性的认知损伤、甚至更可怕的后果相比,似乎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人还在,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这种想法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的精神得以暂时支撑。
他守在病床边,目光近乎贪婪地描绘着沈青瓷安静的睡颜,一遍遍在心中预演着她醒来时,自已该如何给她第一个安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