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机屏幕上“儿子”两个字，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

“喂，小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吗？”方雯的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

“刚吃完，回宿舍了。”电话那头，林澈的声音故作轻松，“妈，明天我回家一趟。”

方雯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回家？你不是上周才去公司报到吗？怎么突然要回来？”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

正在拌饲料的林正德听到妻子的话，立即停下手里的活计，将通话切换到扬声器模式。

“没有的事，妈你别瞎想。”

林澈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那种想表现成熟又掩不住青涩的味道。

“是我们领导，她说想体验下田园牧歌的生活，要我带她来咱家养鸡场看看。”

“什么？”方雯瞪大了眼睛，“领导要来咱家养鸡场？”

夫妻俩交换了个眼神后，林正德开口道：

“那……领导要来，咱是不是得准备什么？要不要杀两只鸡……”

“千万别！”林澈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妈你记住，什么都别准备，就当是平常日子。”

“领导要的就是真实体验，你要是特意准备，反而显得假。”

方雯和林正德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好……好吧。”

又寒暄了几句家常，林澈匆匆挂断了电话。

方雯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满脸的疑惑：

“你说这领导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大城市里什么娱乐没有，非要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体验‘田园牧歌’？”

林正德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压力大吧。现在城里人不都讲究什么‘逃离都市’、‘回归自然’吗？视频上老刷到这些。”

“压力大去按摩店啊，来养鸡场闻鸡粪味？”方雯撇撇嘴，手上的毛豆剥得飞快。

“我看没那么简单，会不会是……想来吃咱们家的走地鸡？”

林正德喷出一口烟，摇摇头：“不至于，从城里到咱这儿得两个小时车程，就为吃只鸡？人家领导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那你说为什么？”方雯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地看着丈夫，“小澈才上班一个礼拜，领导就这么‘器重’他，专门要他陪着下乡？”

林正德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会不会是……领导已经把咱儿子当自已人了？”

方雯的表情由忧转喜：“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她激动地拍了拍大腿，“哎呀，那咱们更不能怠慢了。虽然小澈说不用准备，但哪能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那不是给儿子丢脸吗？”

林正德掐灭烟头，站起身来：“我去鸡圈挑两只最肥的走地鸡，明天一早就杀了，再去买箱啤酒、两包华子。”

“再买几条新鲜的河鱼，”方雯补充道，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菜单。

“我去菜园子里摘些时令蔬菜，对了，得把客房收拾出来，万一领导累了要休息……”

夫妻俩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儿子在领导赏识下步步高升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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