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逝。
终于,沈青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失焦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带着刚苏醒的迷蒙。
“青瓷!”林澈立即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迅速地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
然而,预想中依赖或安心的眼神并没有出现。
沈青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动,视线转向他,那双原本应盛满柔情的美眸里,此刻却只有一片茫然。
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指,似乎想抽出来,用带着一丝虚弱和疏离的嗓音轻声问道:“你……是谁?”
一瞬间,林澈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流逝的记忆。
“是我啊,青瓷,我是林澈!”他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你的未婚夫!我们……”
“我们一起在宝岛旅行,在绿岛的海底我向你求婚,我们还在清水断崖那里拍了婚纱照……”
沈青瓷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努力地试图想起脑海中关于林澈说的这些记忆片段。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深处炸开,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呃……头好痛……”
“林先生!”刚来的医生立刻上前,“请先不要催促她回忆。”
“强行刺激可能会加重她的头痛,甚至对记忆恢复造成反效果。”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平静下来。”
林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看着沈青瓷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内心充满了无措和懊悔。
医生转向沈青瓷,语气放缓,开始了初步的认知检查。
“沈小姐,放轻松,我们只是简单聊几句。你知道自已现在在哪里吗?”
“……医院?”她看着四周的环境,不确定地回答。
“很好。那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沈青瓷。”
“今年是哪一年?现在是几月份?”
沈青瓷微微蹙眉,似乎调动着记忆,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2025年……五月吧,劳动节刚过没多久。”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林澈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现在,分明已是2026年的五月。
她精准地丢失了整整一年的时光。
而自已是25年7月才和沈青瓷有交集的,这也就意味着,沈青瓷失去了所有关于自已的记忆。
医生点点头,继续以平稳的语调询问:“那么,在你印象中,昨天,或者前几天,你做了什么,还有印象吗?”
沈青瓷的眼神再次浮现出迷茫,指尖无意识地揪着雪白的被单: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正在准备……一场全球战略发布会?”
医生又问了几个关于近期社会事件、知名人物的问题,她都答不上来。
接着,医生拿出几张图片,测试她的瞬时记忆和短时记忆,结果显示基本正常。
最后,医生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沈小姐,你还记得你是如何认识你的未婚夫,或者,他是什么时候向你求婚的吗?”
沈青瓷的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窘迫,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紧张和期待的林澈,然后飞快地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我……我有未婚夫了吗?”
医生拿着评估量表,转向面色苍白的林澈,给出了初步结论。
“林先生,根据目前的评估来看,沈小姐的远期记忆、常识记忆以及即时记忆功能都保存得相对完好。”
“主要的记忆缺损,集中在近一年的时间范围内。”
林澈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因为急切而沙哑:
“医生,无论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请务必治好她!”
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林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
“但大脑的记忆功能非常精密复杂,这种功能性的损伤,并非依靠手术或者某种特效药就能立刻逆转。”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积极治疗她的脑外伤,控制水肿和炎症。”
“至于记忆能否恢复,能恢复多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自身的修复能力,以及后续的康复环境——”
“尤其是熟悉的人、事、物的刺激和引导。”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以及……一定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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