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窗外的风声愈发清晰,却压不住祁同伟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的大理石,冷意从大理石传到手上,心底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瞬间包裹全身。
他和赵东来,素来不算同道,甚至算得上面和心不和。
赵东来有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做靠山,也经常不给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面子。
既不攀附他们政法系统,也从不买祁同伟的账,向来只紧跟李达康的步调。
祁同伟甚至不止一次想找机会打压、调走赵东来,拔掉这颗不听话的钉子。
可私怨归私怨,对立归对立,祁同伟从未想过,赵东来会以这样惨烈、这样突兀的方式轰然落马。
赵东来深耕京州公安系统多年,根基深厚、行事谨慎,虽算不上八面玲珑,却也极少留下致命把柄。
关键是背后还有一个省委常委做靠山,就这么被拿下了?
祁同伟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能绕过省厅、绕过他这个公安一把手,直接对京州市局局长这种实权副厅级干部采取留置措施。
必然是省委层面的部署决策,尤其是在沙瑞金首场常委会结束后立刻动手。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个案追责,这很可能是新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来汉东的第一把火。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这场毫无预兆的雷霆行动。
常委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同伟立刻伸手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熟练拨通了老师高育良的电话。
现在,唯一能给他解惑,解读高层风向的人,只有他的这个老师了。
电话铃声响了数声,终于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高育良沉稳熟悉的声音,而是秘书小贺恭敬客气的语调。
“祁厅长。”
“小贺,育良书记呢?我有急事找他!非常紧急!”
祁同伟语气急促,一改平日的沉稳从容,带着明显的焦灼。
“祁厅长,实在抱歉,高书记刚刚结束省委常委会。”
“就立刻和省纪委田国富书记、省委相关领导召开专项闭门会议了,不让任何人打扰。”
“高书记临走特意交代,今天全天日程排满,怕是没时间见您了。”
小贺有些抱歉的回答。
刚开完全体省委常委会,紧接着就和纪委书记田国富开闭门专项会议?
祁同伟心头重重一沉,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绷到了极致,心底的恐慌瞬间放大数倍。
田国富是什么人?全省纪检监察系统的一把手,是所有官员最不愿打交道的人。
常委会刚落幕,省政法委书记,立刻联动纪委召开闭门会议。
这场会议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新任省委书记的火,就是干部清查、系统整顿?
赵东来被突袭留置,绝对就是这场绝密会议敲定的首批处置结果!
“我知道了。”祁同伟低声应了一句,语气沉得吓人,没再多说一个字,缓缓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祁同伟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目沉沉地盯着桌面,脑海里千头万绪、翻江倒海。
所有的信号都指向一个结论:汉东要变天了。
一场席卷整个官场、尤其是政法系统的超级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可是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似乎还理不清思路,看不清形势。
兔死狗烹,他祁同伟感觉到了危险,却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