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衣袖卷起,正要自己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宴承徽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她瞧见他,侧过身不理他。
“转过来。”
宴承徽出。
岑令仪一动不动,紧紧抿着唇瓣。
他跟进来做什么?
她对他失望极了,一个字也不想跟他多说。
宴承徽也不多,拉过她受伤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得转过身来面对他。
他指尖沾了膏药,小心地在她小臂的灼痕上涂抹。
岑令仪疼得蹙眉,却咬着牙不肯出声。
“疼?”
宴承徽抬眸看她。
“奶娘,痛痛,吹吹,呼……”
一直玩着小玩具的宴淮皎这个时候看到了岑令仪的伤,她凑过来对着岑令仪手臂的伤处,鼓起小腮帮子连吹好几口。
这是他跟娘亲学的。
他平时哪里疼了,娘亲都会给他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岑令仪眼中含着泪花,不禁破涕为笑。
这小家伙这样讨喜体贴,别说这点伤,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为他挡。
因为他值得。
宴承徽看着小家伙的举动,也不禁莞尔。
“还疼吗?”
宴淮皎仰起小脸看岑令仪。
“不疼了。”
岑令仪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脸。
“爹爹,坏。”
宴淮皎举起手里的兔儿爷,砸在宴承徽身上。
他不懂大人的事儿,但能感应到娘亲伤心了,是爹爹欺负娘亲。
他怎么也是要向着娘亲的!
打爹爹!
宴承徽轻笑一声,将小家伙抱起来,举高高。
“你再打。”
宴淮皎小手臂短短的,被他举得高高的,哪里还能打得到他?
“坏爹爹。”
他又骂他。
宴承徽将他抛起来又接住,逗他玩。
小孩子忘性大,眨眼间就不生气了,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岑令仪看着他们父子融洽的样子,却笑不出来。
今日之事,好像在她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她不是不明白宴承徽的处境。
秦洛水是太后的侄孙女,他要考虑到太后的面子,不能处置秦洛水。
但他至少应该表明态度,对秦洛水小惩大诫吧?让秦洛水下次不敢再轻易对淮皎动手。
但他却什么也没有做,没有丝毫为淮皎出气的意思。
也就是说,在他心里,淮皎的安危不如他的前程和朝堂的考量重要。
她原本觉得,淮皎在东宫,在他的护佑之下,能更好的长大。
现在,她要重新考量这件事了。
东宫后院这么多女子,孙佩环之前就对淮皎下过手,秦洛水胆子更大,才来第二日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对淮皎出手。
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着淮皎。
或许,对淮皎而,留在东宫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
怡情院。
秦洛水坐在软榻上,手忍不住要去触碰灼痛的面颊。
“良媛,顾院正交代了,伤口千万不能用手碰。”
一旁的婢女紫锦连忙抬手拦着她。
“痛死了,拿镜子来。”
秦洛水因为疼痛而烦躁,又因为毁容而不安,语气极差。
“良媛还是别看了吧,顾院正说了,过一阵子就会痊愈,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紫锦小心翼翼地宽慰她。
“我让你拿镜子,你就拿镜子,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秦洛水愈发烦躁。
“是。”
紫锦不敢怠慢,转身去取了镜子来。
秦洛水接过镜子,举到面前,缓缓抬眼。
镜子中那张熟悉的脸已然面目全非。
半边脸颊布满红肿的烫痕,水泡错落交错,狰狞可怖。
她愣愣地看着镜中残破的容颜,眼底一片死寂。
片刻后,巨大的恨意与绝望涌上心头。
她尖叫一声,将手里的小镜子狠狠砸在地上。
这般还不解气,她又起身将面前小几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抬起脚拼命地踩。
该死的!
该死的岑令仪,把她的脸弄成了这样!
她还怎么见人?怎么博得殿下的宠爱?怎么面对自己这张脸?
岑令仪毁了她的一切!
“良媛,您冷静一点……”
紫锦和素客一起劝她。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她抱着头坐在地上,对她们咆哮。
冷静,怎么冷静?
谁的脸被毁成这样,还能冷静?
她要杀了岑令仪!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半日。
傍晚时分,她叫了婢女进屋子,替她收拾房间,梳洗打扮。
她要去见太子妃。
这半日,她想到了岑令仪的软肋,知道该怎么对付岑令仪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