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遥又从柳思恒这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孟奶奶的事。

“她老人家第二任丈夫我不认识，但是也很厉害，也是一位杰出的物理学专家。”

柳思恒踩着柔软的沙粒，跟她一起去家庭旅馆那边：“当初两人的感情也是一段佳话，但过了三年，孟奶奶主动提出离婚。”

这些事圈内人尽皆知，因为爷爷和孟奶奶曾经还是同事，柳思恒知道的更多。

“你猜猜为什么。”柳思恒扭头看着她，“这种也不算是个人隐私，反而是我很佩服孟奶奶的一个原因。”

“你可以不用顾虑太多，来猜一下。”

刚才孟奶奶没有和她说这么多，只是简单地带过了一下，话题就转到她外祖母身上去了。

但是从只片语中，林之遥知道，对于第二任丈夫，孟奶奶是很满意的。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可以发由自已内心做选择的一次。

“也许是因为不爱了吧。”林之遥这次倒是没有再用普遍性的思维来解释这一点，如果是别人，她可能会觉得是事业上不同步或者别的原因。

但像孟奶奶这样性格的人，反倒这一点更加符合她的做派。

“没错，就是不爱了。”柳思恒笑着说，“因为爱而选择，因为不爱而放弃，并没有因此折磨自已蹉跎时间，我觉得太了不起了。”

“到了孟奶奶这个级别的科研人员，多得是要面子的人，不爱了也要再包装一下，找出对方无数个缺点，再来一句以事业为重分开最好，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我之所以说不算什么隐私，是因为到了一定级别，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公事，婚事嫁娶家庭变动，各种都是这样。”

“婚姻状况也是个人政审的重要事项，特别是涉密的那些科学家，婚姻稳定情况很受上面重视。”

“当初去做调解的，是我的奶奶。”柳思恒说，“组织上还请了你的外祖母去劝解。”

“但你外祖母得知原因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出具了一份同意孟奶奶解除婚姻关系的意见书。”

“你外祖母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要尊重独立的个体意志。”

柳思恒坦然道：“孟奶奶的行为真的让我顿悟了，无论是个人感情还是科研，都不能将就，我也一直在贯彻践行这个理念。”

“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都是一样的重要。”

走了一段距离，海边的风非常凉爽，柳思恒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道：“不过我对孟奶奶还是有些畏惧的，能把我爷爷打得躲在桌子底下抱头求饶，也就仅有她能做到。”

“所以刚才我没有上前去打招呼，你应该也是能理解的，对吧？”

林之遥无声而笑。

眼前的人思维跳跃太快了，但刚才那番话确实让她陷入了思考。

“孟奶奶现在依旧是孑然一身，无儿无女，但这是她自已的选择。”柳思恒说，“她老人家能自已做主每一件事，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代价，后果自担，这是我最钦佩的一点。”

林之遥笑了笑，余光瞥见海面上那轮弯月，她不禁有些晃神。

“就送你到你这里吧，”到了旅馆外面，柳思恒停住脚步，不好意思道，“本来想拿图纸给你看一下的，但时间太晚了，也不合适。”

“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再聊？我今晚要住在我爷爷那里。”

“好。”林之遥颔首道，“图纸带了吗？有空我先看一下。”

“带了带了。”柳思恒赶紧从兜里翻出来，递过去，“也不着急，如果真的很急的话，我爷爷也耐不住性子，不可能等到现在才说。”

“就这样，回见吧，晚安。”

“你早点休息。”柳思恒朝她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