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云头一次,被上级领导这么训斥。
她站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抿着唇角,说了句:“我知道了,院长。”
“行了,回你自己办公室吧。”彦院长脸色微霁,提醒了一句,“记得给派出所回个电话,还有,以后最好不要和你那个养女……曾经的养女,有任何来往和接触。”
“岚市公安局的同志怀疑她可能是特务,这件事暂时未经证实,但无论如何,她的家庭背景摆在那里。”
“贸促会早就禁止她的那个港商亲爷爷入境了,李顺发当初敢联合洋人来坑国内国营厂还有港澳台地区的商人同胞,她未必不会怀恨在心,也被人暗地里收买想要报复。”
话说到这里,彦院长便不再继续,只是让她好好想想多长个心眼。
“你可以感情用事,但苏副院长,你的感情最好用对地方。要是用到了不相干的人身上,人家要是想害你或者做别的什么事,你永远也猜不到。”
“行了,去忙你的吧。”彦院长摆手道,“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懂吗?”
苏挽云心中思绪万千,念头纷杂,但还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彦院长嘴里嘟囔了几句,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苏挽云和派出所的同志通完电话,想到养女现在竟然变成这样,心里顿感厌烦。
她又不由得想起上次女儿跟她说的话——
不喜欢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坦然承认就好。
苏挽云在窗前站了许久,看到在楼下院子里那棵那棵大槐树下练功的孩子,思绪有些恍惚。
在林薇薇小时候,自己经常牵着她的手经过槐树底下,来剧院练琴。
可之遥回来到现在这么久了,自己却从未有一次,牵起女儿的手。
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将她越推越远。
苏挽云只觉得心里十分烦闷,对于林薇薇的厌恶也越来越深。
晚上回了家,她将这件事告诉丈夫林慕青的时候,小儿子也在场。
林星河冷嘲热讽道:“妈,现在的林薇薇让您觉得很丢脸吧?比当初从福利院爬煤车来的乡下女儿更让您难以接受。”
“您现在多美满啊,军区首长的丈夫,护卫边疆的大儿子,在华大就读的小儿子,还有享誉世界的科研天才女儿。”
“现在林薇薇突然又出现了,您是不是觉得很膈应?特别难受?”
“您看,当初说得再怎么爱,没有任何价值了还不就是这样。”
林星河这两年越来越看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无条件的爱,即便是亲生父母。
特别是在林家,每个人都要努力去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才能不被放弃。
这次林慕青倒是没骂小儿子皮又痒了,因为他发现林星河虽然说话越来越难听,但却歪打正着,莫名其妙开智了。
虽然有时候总是胡乱语,说自己装傻什么的,但林慕青打完了又懒得再跟这么个蠢货计较。
他装傻?他堂堂一个军长,用得着在家里伏小做低装傻吗?
真是莫名其妙!
苏挽云向来护着小儿子,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难受,连晚饭都没吃就进了房间。
见父亲一脸紧张和心疼,林星河倒是没什么所谓道:“爸,您装什么?以前我妈为了工作经常在表演前一天减肥不吃饭,那个时候也没见您说什么啊。”
“……我也不吃了。”林父冷着脸,用力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看着你这张脸都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