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皇后都不知道有她这号人物,太皇太后还会专程派人给她传口谕?
但驿馆管事说得很清楚。侯府妾室夏氏,除了她还有哪个。
司婉清推推她胳膊:“就是你啊,妹妹还不快去?”
夏宁这才醒悟过来,忙把怀里逗弄着的孩子交给奶娘,理理衣着,跟随驿馆管事赶紧来到跨院外的大庭院。
司婉清不放心,拖着病体,让小霜红茵搀扶,慢慢挪到跨院门口,远远站着观望。
来传口谕的是慈宁宫总管,一袭石青暗云内官直衣,头戴乌纱小帽。步履沉静,目光锐利。身后跟随两名年轻内侍,自带深宫威仪。
不过一开口,内侍那特有尖细的嗓门便传来。
“咱家奉太皇太后口谕,召夏氏即刻入宫觐见。”
夏宁刚到面前,诚惶诚恐地准备跪下,就听到对方的话。愣了愣神,还是屈膝行了大礼。
“谨遵太皇太后懿旨!烦劳大人稍候,民妇更衣后便随大人去。”
司婉清上前,让红茵递出匆促准备出来的银封,欠身道:“妾身是安宁侯府大公子的妻子,有劳总管大人专程前来,妾身这就安排夏氏起行。”
总管太监接过银封,不动声色捏了捏厚度,严谨的褶子脸舒展不少,眉眼也变得温和。
“原来是安宁侯府的少夫人,失敬。无需担心,太皇太后要见夏氏,是好事。”
点到即止,让司婉清和夏宁都安了心。
司婉清将慈宁宫总管一行请进跨院奉茶。
不多时,夏宁换了身素淡衣服出来,头上只簪了银簪。虽说她在段府受宠,穿金戴银日常富贵惯了。走出去被有心人拿捏把柄,可不好。
司婉清对她暗暗点了点头。夏宁知道没有疏忽,方才跟随慈宁宫总管走出驿馆,上了一乘青帷小车,辘辘进城,朝皇宫内院驶去。
一路上,夏宁颇为紧张不安。
她猜测太皇太后是因为她出手,救了六皇子萧慎之的缘故。
但双方身份实在太悬殊了!谁知道这位大顺朝最尊贵的女人,对她这种妾室通房之流有什么看法?
加上新帝对段家虎视眈眈。万一太皇太后与其一伙,顺便拿她个错处,不就连累段府了?只是对方召见太突然,她根本没时间问司婉清对应之法。
心里七上八下,京城难得一见的繁华,没心思去瞧。
青帷小车行得平稳,一路避开前朝往来的官员仪仗,由后宫偏门而入,穿过重重宫墙与花木环绕的甬道,最终停在慈庆宫的垂花门外。
已经有宫女立在阶下等候,简单教夏宁礼仪后,便引着她缓步踏入殿中。殿内暖香袭人,帘幔低垂,多名宫女内侍垂手侍立两侧,气氛严谨安静。
夏宁眼角余光向上瞄,只见窗边软榻斜倚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妇人。身穿沉香色织暗福寿纹的交领软缎常袍,鬓间簪支赤金点翠的如意簪。
看似眉眼慈和,一如邻家老太,眸色变化间,却自带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威严,正是太皇太后。
夏宁依着宫人先前提点的礼数,趋步上前,屈膝深深伏地行礼,姿态放得格外恭谨谦卑。
“民女夏氏,奉召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圣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