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山之气,木是地之形,冰是水之凝,人在其间,不妄动、不喧哗,只是顺势而为,除险安宅。
这便是道家说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是一场没有半个字的传道。
传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份如今难能可贵的清净。
景德镇的老吕翻开抽屉里那早已泛黄的相册,里面是他年轻时的模样。
布满泥点的机车,油的不能见人的发型,张扬且自信的笑容,当然还有那后座上的姑娘。
金鳞出租屋里的叶记者拨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那是她的外婆。
小时候,外婆就会在院子里劈柴,然后煮上一大锅香喷喷的小鱼锅贴。
河里捞的小杂鱼鳞小刺软,不用精细打理,往大铁锅里一焖,贴着锅沿贴上一圈玉米面饼子。
柴火慢炖,鱼鲜往饼子里钻,焦香混着鱼香,是她永远忘不了的味道。
电话没有接通,因为她的外婆早就躺在了一方小小的水泥公墓里。
某村子里,先前在火车上被顶配哥一脚从上铺踹下来的那个黄毛,已经在卫生间蹲了快半个小时了。
在蹲坑之前,他本在打麻将,打了一整夜,打的双眼通红,槟榔都提不起精神了,还是蹲坑的时候偶尔刷到了这个直播间。
他一眼就认出了姜槐,毕竟那次的经历印象太过深刻,回去后还特意搜了一下,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他的手机里才会刷到这种直播间。
本来只是随意看看,甚至都没点进去。
没曾想,这一看就是二十多分钟。
他突然不想打麻将了,想回家看看,不是那个后来村子统一规划盖的二层小楼,而是原本的老屋,那个还残存着一点地基的老屋。
没有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麻将桌上太吵了。
“老子当年也是班里前几名,怎么就活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直播间弹幕区已经好半天没有龚琳娜的动静了,大家都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其实没有,她只是睡着了。
可能是上了岁数的原因,也可能是离了婚的关系,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虽不至于半夜惊醒,但整宿整宿似睡非睡,白天也没什么精神。
不过她现在竟然在打呼噜,还打的挺响,抑扬顿挫的,还带着哨音,和山歌对唱似的。
不愧是国家队。
王朗自然保护区,张伟已经见到了赵魁。
自从上次认识之后,俩人关系处的还算可以,时不时会聚一下喝一顿。
一个护林员,一个导游,算上旁边的无穷小亮,三人都是常年奔走惯了的。
他仨一天的微信步数加在一起,估计能顶的上二三十个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当然,外卖小哥和快递员之类的职业除外。
本该一起去拍摄野生大熊猫的他们,此刻却动也没动。
歇歇怎么了?
怎么就不能歇歇了?
歇一会大熊猫是能跑了,还是地球不转了?
“听张导说,小姜道长被羚牛顶翻的时候,您也在旁边?”
藏狐主任一脸好奇的看向眼前这位面相有点凶的男人。
“嘿嘿!”
原本绷着脸的赵魁听到这话忽然不凶了,三角眼里竟然闪烁着女人谈论八卦时候的神采,
“老可怜了我跟你说……”
直播间里明明是一片冰天雪地银装素裹,但屏幕外的人却仿佛感到有一阵春风拂面。
暖洋洋的,麻酥酥的,就像躺在一片刚刚冒出绿意的草地上,鼻子里全是青草味,太阳也正正好,不刺眼也不冷。
爱人躺在旁边小声的哼歌,孩子和狗在一旁追逐玩闹,然后不知从哪弄了一根狗尾巴草来,恶作剧似的用毛茸茸的那端轻扫脸颊。
拂尽凡尘事,方为自在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手持拂尘,当一个自在散人,那么,就暂且在这偷得浮生半日闲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