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频电磁干扰加儿歌……”
姜槐瞬间想起小旭哥哥说过的,之前蓝方惯用的手段。
当时只觉得滑稽和搞笑,此刻,他是半点笑不出来。
太恐怖了!
就和见了鬼一样的恐怖。
鬼为什么可怕?
因为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但凡它有实体,淘宝上估计都有卖的。
姜槐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明明身边都是自己人,可是就感觉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喉咙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掐住了。
行军打仗靠的是指令。
指令从指挥部层层传达至最前线,不是士兵想干嘛就干嘛。
军令如山,正是如此。
但现在,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对方听见。
放在古代,那就是帅帐的军令还未靠斥候快马、金鼓号角传至各营,斥候便已尽数被擒,烽火台燃不起狼烟,传令兵冲不出包围圈,就连将军今晚吃了什么都能被潜伏的细作听去。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因为儿歌只是挑衅。
那如果耳麦里响起的是蓝方故意传出的错误指令呢?
巴图脸色一沉,真像是被掐住喉咙一般,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他清楚造成这一情况的有两种可能。
一是蓝军用大功率干扰机压制住红方主通信信道,强行把儿歌音频叠加进去。
类似于两个人正在打电话,但是旁边有人跳广场舞,凤凰传奇的“呦呦切克闹”声盖过了两人的通话。
还有一种更可怕,蓝军直接破解了红军的公共耳麦信道,截取信号后替换了音频。
也就是说那两个人打电话,变成了三个人打电话。
这,就是电子战!
即便只是电子战中的冰山一角,但对于姜槐来说,却是一次彻底颠覆认知的冲击。
难怪贺小倩让他不要再用手机,难怪小旭不让赵魁继续开那辆车,他之前只是听话照做,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才算明白些许。
望着车外茫茫夜色,小道士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人类,真的太厉害了。
这才短短多少年,开山、填海、上天、入地,乃至这堪称神奇的手段。
可也正是这份厉害,却貌似把自身的命运,推到了岌岌可危的悬崖边上。
他说不清这份惶惑是否是矫揉造作,只是心头难免浮起几分杞人忧天似的担忧。
先天下之忧而忧,从不是儒家的专属。
他修道家阴阳,守天地制衡,知盛极而衰,此刻这份忧思自然而然从心底生出,无关学派,只关苍生。
道教本就生于乱世、长于战祸。
不管是东汉末年烽烟四起时张道陵创五斗米、立正一,救民于水火;亦或是张角见天下凋敝、苍生无依,才揭竿而起,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再到金元乱世里,王重阳祖师于兵戈中开宗立派。
他们求的从来不止是自身修行,更是乱世里的一份安稳、苍生的一线生机。
文明要往前走,得有人开疆拓土;可文明能活下来,总得有人,在最盛的时候,看见衰亡的影子。
这样的忧思,或许早已在历代祖师心头浮现过。
如今,它以“演习”的方式浮现在姜槐的心头,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想必这也是军演的另一层意义!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
真希望这永远只是一首天真无邪儿歌,而不是什么军事挑衅。
更不希望哪天电磁频道里,传来的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亦或是“新华社急电”!
几秒钟后,儿歌被强行切断,加密备用信道里终于传来指挥部的反制指令,
“全体无线电静默!避开蓝军压制干扰,立刻切断公共信道,启用跳频加密备用频段,指挥车、核心阵地搭屏蔽网。
同时向祁连山腹地机动,借山地地形衰减干扰信号,全程警戒!
另,电子侦查分队立刻侦察干扰源方向与坐标,特战行动队即刻编组,依托坐标模拟突袭,端掉蓝军干扰节点!”
“收到!”
巴图沉声应下,立刻转头对着骑兵连吼出指令,
“全体关闭公共耳麦!检查终端装备!全程不许出声!”
车厢里的战士应声而动,扣紧装备卡扣,没有半分多余声响,唯有细碎的装备调试声,转瞬便被绝对的静默吞没。
有人帮姜槐穿戴上军演专用对抗装备,一边戴,一边解释,
“头戴式激光发烟感应装置:一旦被敌方激光瞄准命中头部,便会自动冒起红色烟雾,当场判定为“阵亡”;
激光接收感应马甲:胸、背、四肢都有感应点,任意一处被激光锁定击中,信号便会实时同步;
腕式单兵对抗终端:接收马甲信号后,屏幕会显示“左臂受伤”“胸腔受击”“右腿重创”等部位损伤状态,导演部会全程同步存活情况。
如果有普通士兵“阵亡”,导演部仅会在战术指挥频道做极简标注,不会全域广播通告,阵亡者需自行停止行动,前往指定收容区域。
我们则通过腕式终端的实时状态更新,知晓队友伤亡情况。
只有指挥官阵亡,或是成建制队伍被打垮,导演部才会在战术指挥频道里正式通告……”
巴图也跨步上车,径直在姜槐身旁落座。
他压着嗓音,低声问道,
“之前有没有摸过枪?受过射击训练吗?”
姜槐闻摇了摇头,也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
“但是我小时候玩过弹弓。”
“…………”
巴图肉眼可见的无语,这有啥好神秘的,半晌才憋出一声闷哼,
“弹弓……行吧,也算你有点准头底子。”
话音未落,他伸手从身侧抄起一把轻量化的骑兵激光模拟枪,塞到姜槐怀里,
“这玩意没后坐力,瞄准后扣扳机就行,拿着防身。”
顿了顿,他又一脸认真道,
“咱们骑兵连不用正面冲锋,主要负责穿插侦察、侧翼牵制、袭扰敌后,关键时刻断退路、传军情,至于你……”
他再次顿了顿,
“”到了军马场你就安心管后勤,不用跟着队伍奔袭。
我知道你训马有一手,就由你给战士们分配军马,挨个检查马匹状态,备鞍、喂料、照看马的体力。
但凡发现马不对劲、跟不上趟,你第一时间报给我。”
说完,他又瞥了眼姜槐怀里的激光模拟枪,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
“正常情况下,你是用不上手里这家伙的,可真要是用到了,就代表咱们骑兵连的人,都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