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舱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细碎的滴滴声，墙面内嵌的蜂鸣器持续作响，一旁红色指示灯跟着一下下明暗闪烁。

桌台上对讲终端刚亮起微光，贺大校已然条件反射般猛地睁眼，翻身坐起，一把抓过听筒，

“什么事？”

听筒那头传来值班员的汇报声：“首长，有最新情况……”

凌晨两点十分。

贺大校一身制服穿戴整齐，快步走出舱室。

关门的前一瞬，他扫了眼另一张床铺，姜槐安安静静躺着，半点声响都无。

“还是年轻好，睡得就是沉。”

他轻笑一声，合上舱门的力道骤然放轻。

凌晨两点二十分。

贺大校快步踏入舰艇指挥室。

灯火长明，四围布满显示屏，雷达轨迹、海域坐标、洋流数据不停跳动。

值班官兵各司其职，见他进门，围在主大屏旁的几名参谋立刻回身，挺直脊背，齐声开口：“首长。”

贺大校点点头，径直走到首位落座，一旁一名参谋立刻上前汇报，

“首长，刚才我方驻外总领馆紧急函电，多个国家同步向我方外交机构提议多方协同联合开展本次任务。”

贺大校闻先是一怔，转瞬便是一声冷笑。

他知道此事必生阻碍，本以为会是硬刀子，不曾想却是个软刀子。

嘴上说是联合执法、协同处置，可真到了地方，乱糟糟的一哄而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贺大校嘴角露出讥讽，抬眼追问，

“都有哪些国家？”

参谋低头快速核对电子报文，回道：

“报告首长，美、俄、日、英、法、荷兰、西班牙、奥地利、匈牙利、菲律宾等多国同步递交了协同行动申请。”

贺大校眉头一挑，指节在桌面轻轻叩动。

丝毫没觉得区区一个蓬莱组织，搅动这么大的阵仗太过夸张。

要知道前些年老美大选，懂王抛出的筹码之一，便是公开某些隐秘案情。

虽然后面不了了之，但由此便能看出，这群上层阶级藏着的龌龊事分量极重，若是攥在手中，即便算不上王炸，也能算个小顺子。

换句话说，这帮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淫祀邪坛，无非是不想自己这边的把柄被别人拿到，同时又想拿到别人的罢了。

贺大校对此早有所料，甚至心中最坏的预设，是这艘游轮已经被某个国家的执政者包庇。

这就很麻烦了，因为中国明面上是不向任何一个国家的主权主动攻击的。

但从这些国家的反应来看，这个预设并未成为现实，算是个好消息。

但贺大校关心的重点并不在此。

他抬眼看向参谋，沉声再问，

“司令部是什么说法？”

他是真怕自己拿了岳飞的剧本。

参谋端正身姿，如实回道，

“报告首长，司令部说，依照现行国际海洋公约，针对这艘无国籍嫌疑船舶，各国法理上都拥有登临核查、协同处置的权利与义务，对方正是拿这条规则做文章，我们很难直接强硬驳回。”

贺大校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

“不过总指挥部定下的对外口径只有四个字：不予理会。”参谋继续说道，

“各国想自行执法我们不加干涉，但不许掺和我们本次任务。说白了就是各走各路，别来沾边。”

“你大爷的，下次挑重点说！”

贺大校重重一锤桌子，哈哈大笑。

“？？？”

那名参谋脸上满是茫然，眼底却也是闪过一抹笑意。

“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贺大校原本是想让一众办案人员休整一晚，等到天亮再一起商议。

可眼下局势容不得半分拖延。

他当即转头吩咐值日军士：“通知所有警务人员与道长，马上到中层会议室集合，紧急会商任务。”

凌晨三点十五分。

中层会议室灯火长明，冷白的白光铺满各处，桌面电子海图上，整片公海区域尽收眼底。

云南刑警、香港警务人员连同几位道长都围站在长桌周边。

他们之中，有的是第一次见到海，有的是第一次见到公海，幸好昨晚风平浪静，都没有晕船的迹象，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负责雷达情报的军官上前指着屏幕讲解：

“咱们这艘055舰载对海搜索雷达，常规远程探测极限约400公里，但这只是理论数值。

海上环境干扰极多，降雨、海浪杂波、海鸟集群、远洋货轮都会产生大量杂波回波，铺满显示屏。

而且雷达只能识别海上移动回波，无法直接判定船只身份。

一旦那艘幽灵船主动关闭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切断对外定位信号，雷达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金属轮廓，分不清是大型货船、远洋游艇还是目标游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