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还有可以接水的水龙头,宋听欢又送上了洗衣粉和肥皂。
“还有其他要帮忙的吗?”宋听欢拍拍手问。
沈珩迟疑着说:“应该,没有了。”
宋听欢:“行,有事儿再叫我。”
两位少爷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
望着满满一盆待洗衣物,两人沉默良久。
半晌,沈遇青看见旁边的小马扎,搬了两个过来,递了一个给沈珩。
沈遇青屈腿坐下,将校服袖子挽到小臂,对沈珩说:“搓吧。”
两人从毛巾开始搓,动作不快但胜在细致。
二十条毛巾,从夕阳西下一直搓到月亮升起。
宋听欢从屋里拿了盏充电台灯出来,给他们照亮。
她蹲在沈遇青身边:“洗的怎么样了?”
沈遇青轻轻吐了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一半了。”
沈珩表情生无可恋:“本来一开始我还在担心不回家我妈会不会生气,现在我完全没那个心思了,我只想快点洗完。”
听到这,沈遇青低头弯唇笑了一下。
稍纵即逝。
但宋听欢看见了。
“真难得,”宋听欢说,“第一次看你笑呢。”
沈遇青怔了怔:“是吗?”
宋听欢:“是啊,从我见你,你就是冷冰冰的,对谁都爱答不理,你这样很难让人接近诶。”
“……”沈遇青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对不起,我没有——”
不对,他就是有故意的成分。
他的确不喜欢别人靠近。
“没关系啦。”宋听欢晃着膝盖碰了碰沈遇青的膝盖。
谁让她了解她老公呢。
她老公只是冷了点,其实心地善良又柔软。
宋听欢欲又止,最后只说:“谁让你是我同桌呢。”
这次沈遇青大方地笑了笑。
宋听欢突然伸出一只手:“你等等再笑!”
说完起身哒哒跑回屋里,过了会儿又哒哒跑回来,手里多了个拍立得。
宋听欢稍微蹲远了点儿,举起拍立得,镜头对准沈遇青:“同桌,笑一个。”
沈遇青:“……”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宋听欢:“洗这么久毛巾,还难过吗?”
沈遇青:“难过?”
“刚才接到你妈妈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你在难过。”
沈遇青一怔,继而低头笑了。
就是弯起唇角的那一刹那,宋听欢按下快门。
“不难过了,”沈遇青说,“没有那个力气了。”
体力劳动的确是阻止胡思乱想的好方法。
不过在这之前,沈遇青以为他的情绪没人发现的。
最初沈遇青以为只要自己考了第一名,爸爸妈妈就会多关注他一点。
但是名次出来,他们却习以为常,顶多说一句:“还可以,继续保持。”
后来沈珩也上了初中,考试考了倒数第一,爸妈都发了好大的脾气。
于是沈遇青下次考试便空了几道大题没写,将名次控制在第二名。
他忐忑又期待地将成绩单拿回家,可是妈妈在辅导沈珩写作业,没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