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狂什么啊?”
“再狗叫一句,姑奶奶我厂子给你掀了!”
沈南枝在光伏厂门口破口大骂。
江北扶额捂脸,无语翻白眼。
果然啊果然。
哪怕上一辈子都活了几十年,哪怕都是两个娃的妈了,这沈南枝的脾气味,还是丝毫不带改的。
沈南枝骂完,拍了拍手,转过头来,神情变得平静,语气也跟着柔和起来。
宽慰他:“乖,一个月挣不到万儿八千的活,咱不干。现在经济上行期,哪里干不了活?人生何处不青山!”
江北大惊:“你刚刚是念诗了对吧?”
“那咋了?语文可是我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强项!”沈南枝很骄傲。
江北哈哈大笑。
还真是。
沈南枝喜欢背诗。
早读课自已都是在唱歌,可沈南枝却拿着语文选修必修课本里的古诗词一顿好背。
尤其是《滕王阁序》,那叫一个滚瓜烂熟。
听说会背这个,去滕王阁玩可以免门票。
可惜,江北从来没有带她去玩过。
“别进场打螺丝了,去菜市场帮人拉菜吧,你三轮车骑的这么好,虽然没有厂里工资高,但你人自由啊。”
沈南枝继续帮江北支招,拉菜这活前世江北也干过几年,他能干。
而且其实是能赚钱的。
“也行吧。”江北答应了她。
开着三轮车,两人又回到了修车铺。
沈南枝跳下来,把她的小电驴推出来,重新跨上去,然后忽然变得认真。
她低头捣鼓了一下手机,抬头看江北,眉眼间那点平日里惯有的轻佻散了,神情是江北很少见到的那种严肃。
“你妈的事不能拖。”
她把手机屏幕对着他,“流程和注意事项我发你手机上了,你信我一次,带她去检查,该查什么,该挂哪个号,上面都写着呢。”
江北接过手机看了看。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了:“谢谢你,枝枝。”
沈南枝愣了一下。
然后摆摆手,脸上重新飞快地挂回了那副大大咧咧的神情。
“没事,都哥们。”
要戴头盔时,似乎想到了什么,拿着手机继续一顿捣鼓。
“你应该没有钱吧,我借你八千块钱,但是以后要还给我喔。”
“这怎么好意思。”
“收着吧,身体要紧。”
沈南枝转了账没有太多废话,戴上粉色的小头盔,拧动把手走了。
江北站在原地,看着她。
车轮滚了几米。
然后停了。
她缓缓回过头,坐在车上,粉色头盔下露出一张侧脸,风把没有藏住的发丝吹起来,又轻轻落下来。
她看着他,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喉咙轻轻动了动。
“你要好好的呀,江北。”
声音有一点哑。
江北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松:“干嘛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填志愿的时候再见。”
沈南枝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转过身去,车重新往前走。
风把她的声音带回来,轻得像是要被傍晚的日光溶掉。
“不会再见了。”
“这一生……”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
天已傍晚。
天海市,市区。
龙凤胎的姐姐江千寻睁开了眼睛。
扫了眼周遭来往人群,以及投来的诧异目光,这孩子和她妈一样,心大地以为自已在做梦。
江千寻躺在人行道上继续睡觉。
可很快,在各种交谈声中,她睁开了眼睛。
当场傻眼。
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怎么跑大马路上来了?
江千寻抬袖看了眼,自已还是穿着睡衣,可为什么跑出来了?
爸妈离婚,她被判给没有房子的那一方了?然后被心狠地赶了出来?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呀。
江千寻爬起来,扫视着周遭环境,想分辨一下自已在哪,她回家看看情况。
可一顿左顾右盼,她发现自已根本不认识这个地方。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天海吗?”
旁边商铺的招牌,写了天海两个字。
江千寻判断自已依旧在爸爸妈妈所在的城市。
“可我怎么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江千寻觉得哪哪都陌生,而且建筑、道路甚至是行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后古旧感。
“难道说……”
联想到她看的那些妈妈珍藏的网络小说,一个不好地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
她找到一位下班族。
“姐姐,今年是哪年?”
“咋滴,你穿越了?”下班族哈哈一笑,这场景这台词,她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但下班族还是告知了真相。
江千寻听了,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她在行人堆里跌跌撞撞,走到路边。
完了!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睡了一觉,她居然穿越到了二十多年前?
这会距离她出生都还有六七年呢!
这时候爸爸妈妈应该才刚刚高考完吧。
虽然已经十八岁了,但来到陌生的世界和时间,江千寻第一想法就是要找爸爸妈妈。
“现在我爸应该和爷爷奶奶住一起,爷爷奶奶在县城租的房子叫什么来着……”
“对,东海县龙东花园。”
江千寻立即在马路边拦出租车。
她虽然没有手机,也没有钱。
但她也不管那么多,到了龙东花园,爷爷奶奶会帮她付车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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