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母亲死了。
死在了平凡地、没有什么新闻的夏日傍晚。
车祸、撞击、挤压。
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留下一袋染血的荠菜。
第八天后。
江北开着自已那辆贷款买的七座家用车,载着一家人行驶在回和光里的路上。
翻修后滨海大道,风光旖旎。
可没有人再贪恋风景。
就连一向在车上打闹的千宇千寻,也都无声地乖乖坐好。
“爸,你来开吧。”
“你们先回去。”
江北把车停在路边。
看了眼副驾一不发的沈南枝,江大柱点点头。
父母和孩子走后,江北和沈南枝坐在他们学生时代,经常逃课来海边而发现的宝藏台阶上。
不远处,就是黄橙橙的大海。
并不好看。
可此刻,沈南枝却看的入神。
一向爱美的她,眼里血丝点点,眼泡肿了,嗓子哑了,头发也零散杂乱的披着。
灵魂像是被抽了出来,蹲在海边干呕。
“我……”
江北张口,却说不出来话。
“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从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发圈,江北熟练地抓拢起沈南枝的长发,有些笨拙的扎了个不好看的马尾辫。
“为什么呢?”
沈南枝轻声开口。
“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说从始至终,都是我错了。”
江北揽着她:“枝枝你没有错。妈妈在天之灵,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不。”
“不。”
“我错了。”
沈南枝摇头喃喃。
她突然从江北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无神的目光看着自已已经相伴了几年的丈夫。
“江北,我后悔了。”
“我们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我,妈妈不会死。”
“如果不是我,骄傲的爸爸一辈子都不会哭。”
“如果不是我,现在的你,肯定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歌手。”
“我搞砸了。”
“全都搞砸了。”
没有眼泪,没有哽咽。
大海替她哭泣,晚风为她呜咽。
江北安抚她:“可如果不是你,千宇和千寻怎么会来到这个世上呢?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而且我当不成歌手的,我就是个ktv水平,我知道的。”
沈南枝没有说话。
缓缓一叹,双手捧着下巴。
看着她儿时看过无数次的海。
终于。
她仿佛下定决心,目视着前方。
“我的心,出问题了。”
“我再也当不了你的妻子了。”
“我再也当不了千宇千寻的妈妈了。”
“……”
“江北,我们离婚吧。”
……
填志愿的日子到了。
“江北,你要填哪个学校?”
江北还在蹲早上第一个坑时,就收到了余佩珊的威信。
本来是想如实告知的。
但想到女儿江千寻的话,江北还是回了句随便报了个。
千寻平铺直叙地告诉江北,余佩珊并不是什么好人,让江北离她远点。
最好是,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可江北回想了一下,他前世和余佩珊根本就没有过多的交集。
只能算是正常关系的同学。
当时要不是罗公子怂恿,江北都不会给她发结婚请帖。
不过人家最终也没来就是了。
“那你拿到录取通知书要告诉我喔。”余佩珊道。
“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这话是沈南枝还是罗斌教你说的?”
“你在说什么啊?”
“没事,总之你好好记住我这句话就行,你表面上看到的东西,未必就是事物的全貌,人也是这样。”
江北没有再回复她了。
这女人怎么阴阳怪气的。
想想前世在今天,余佩珊也的确给他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