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纠结学姐的事了,即将登场的是江北的升学宴。
除去通知亲戚这一繁琐流程,其余环节由江千寻全程操刀。
说是升学宴,本质上也就是喊亲戚朋友们过来喝个酒、吃个饭,顺带收点份子钱。
一大早,江北就开车前往老家接人。
江家是从乡下来城市的,大多数亲戚也都顺应时代潮流挤进了县城与市区,但老家还是有不少亲朋。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交通工具基本都是两轮三轮的。
一个一个接实在麻烦,江北安排了一辆大巴车,一锅全给拿下。
他自己则是去接奶奶。
独自上路,听着爱听的粤语歌,江北浏览着周遭风景。
重生之后,风陵渡都去看了,想不到居然还没有回过“生他养他”的老家。
他们这一代人,的确对老家没有太多念想。
小学没有读完就来到了城市,逢年过节又要回乡下。
父母是地道的农村人,在小区里长大的孩子是城市人。
独独江北自己,直到四十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城市人还是农村人。
拧巴。
太阳照常升起,气温迅速拔高。
江北打开空调。
到老家前的最后一个集镇,江北下车采买。
给奶奶的补品,给大伯的烟酒,给土里祖宗们的纸钱与炮竹。
早年不屑一顾的繁文缛节,想不到重生之后依然还在践行。
二十分钟后。
江北回到了村子。
和记忆里没有什么变化。
却又因为妻子沈南枝和千宇千寻的存在,增添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哈哈。”
江北忍不住发笑。
枝枝这个大户人家的孩子,第一次跟他回农村老家过年的时候,真是好一场鸡飞狗跳啊。
平静了几十年的村子,迎来了千金大小姐的莅临指导。
“这次还要带枝枝来调皮捣蛋。”江北想。
挂着临牌的奥迪,穿梭在村里新修的道路上,早起的留守村民们一个个端着吃早饭的碗站在门口查看。
很多认识,很多不认识,江北也没有停下来问候了,遇到几个有些沾亲带故的,才是按下车窗打个招呼。
一车开到目的地。
江北见到了大伯、大伯母和奶奶。
他们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更为年轻鲜活。
出走半生,江北对他们的性格了如指掌。
作为江家上个版本的长子,大伯就是很传统的那种大家长形象,致力于维护着弟弟妹妹们的关系。
缺点就是嘴比较碎,还有些反驳型人格在里面。
大伯母则是标准的农村大妈形象和性格。
嫌贫尊富,势利护短,还贪小便宜。
但总归来说,是好的。
四十岁的江北能理解他们,人都是要为自己,为自己后代的。
所谓的这些亲戚关系,着实发虚。
至于江北的奶奶,只能说老太太让人又爱又恨。
以前都还好,是一位逆来顺受、具有一定时代局限性的老人家。
可自打爷爷去世后,颇有些放飞自我的感觉。
用时髦话来说就是,有点作。
偏偏奶奶还活到了九十多岁高龄,甚至有望冲击百岁大关。
“奶奶,吃了吗?”
江北忙着从后备箱拎东西。
“是冬冬回来了吗?”奶奶瞅了两眼问。
“我是北北。”
“哦。”
江北相当无奈。
冬冬是他二叔家的儿子,只小江北几个月的堂弟。
奶奶喜欢她的二儿子,也就喜欢冬冬了。
大伯母站在门槛上笑:“你孙子考上大学了,回来接你去城里吃饭呢。”
奶奶看着江北,露出笑容,念叨着:“好好好。”
再怎么不喜欢江北,可对于农村人来说,考上大学,就意味着出人头地。
简单交谈寒暄了几句,江北去给祖宗们上个坟。
考上学校了,家祭勿忘,感谢他们的在天有灵。
上午九点,江北开车带着奶奶三人去县城。
一路上,也有聊天。
江北话语却不多。
大伯感慨连连:“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嘴不行,上大学要找个能说会道的女朋友。”
大伯母笑道:“不会说话,怎么找女朋友呢?指望人家倒贴啊?”
“难说。”
江北嘿嘿一笑。
……
千寻嘴上说低调,但给她爸爸安排的升学宴酒楼,甚至都不在东海县。
而在天海市毗邻东海的一个区。
早早地,姐弟俩就来到了订好的酒店宴会厅。
“音响老师,这首歌一定要加入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