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大奔就是好开!”
开着老岳父的立标奔驰车,江北欢欣鼓舞。
说来惭愧,两辈子给老沈当女婿,从来没开过他的大奔。
前世有时候和朋友们喝点,聊点酒后话题都有些难为情,有这样一位老丈人,市里不敢说,但在东海县绝对是t0级别的资源,居然能沦落到在工地打灰。
自已其实倒无所谓,只是想到两个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后面,江北坚持让枝枝带千宇千寻去姑苏城转了转,孬好混个脸熟,以后没准能用上。
沈南枝抱着保温桶坐在副驾,兴许是想着要去学校,编了一对年轻俏皮的麻花辫子,末端用绑有气泡兔的发带装饰。
瞥了眼江北,她轻轻一笑,没说话。
江北也默默开车,小心地驾驭着这位德意志小姐。
想了想,还是要说出心里的话。
和沈南枝没结婚领证的时候,他们就是无话不谈的知已和学习搭子。
如今当了夫妻,更是不能藏着掖着,有话要说,有问题就沟通。
沟通不好就吵,吵不好就搏斗,搏斗分不出胜负就亲嘴存档。
把和解机会交给以后的自已。
“宝宝,咱们重生回来马上半年了,你和妈妈说过几次话?”
沈南枝诧异地扭头看江北:“什么意思?我有预感你要说些我不喜欢听的无聊话了,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要不就别说。我会生气的。”
江北无所畏惧,一定要说:“妈妈走了十几年了,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她,也爱她。但是,是不是真的回到过去,回到妈妈鲜活年轻的时候,你有点无从下手啊。”
“放你的狗臭屁!”
沈南枝当场开怼。
抱紧保温桶,目光落在车窗外,嘴上依旧不认输:“我和我妈好着呢,要你这个姓江的在这指手画脚?”
江北实在太了解沈南枝了。
从她脸上不同的微表情,就能看出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或是难过,或是低落,或是别扭,或是拧巴。
江北心疼之余,也并非不能理解。
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心中叹气连连。
以前在手机上看的那些小说,主角重生之后,看到未来故去的亲人尚且在世,都要握握拳头,立下豪壮语,说什么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会让你永远健康幸福。
然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亲人一如既往地温柔照顾。
可真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已头上,完全不是这样。
人类的情感,世间万万文字,无法诠释一二。
阔别十几年光阴,宛如梦境照进现实,再看到活生生的母亲,下意识地抱住哭泣后,便是心中永恒的哀伤。
知道要对你好,知道要让你开心,知道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出意外了。
可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了。
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分享什么,不知道怎么才能像当年一样无忧无虑依偎在你的怀里说妈妈我想吃冰糖葫芦。
十几年的时间空洞,吞噬了一切天真。
梦寐以求竟然成了叶公好龙。
这是一种怎样的讽刺。
沈南枝折了个身,依旧和前世无数次的那样,要把后背留给江北看。
钢背兽从来不能在他人面前弯腰流泪。
似乎这样做,世间一切都拿她没办法。
“没事的,我一直在。”江北柔柔道。
他不看枝枝,把面子继续给好面子的妻子。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很快又传来江北按下车窗,怒斥几个把小电驴开到机动车道上横冲直撞、嬉皮笑脸的高中生声音。
“按我年轻时候脾气,一脚油门我创死你们这帮逼崽子!”江北骂骂咧咧。
沈南枝终于忍不住回正脑袋,摸摸垂在身前地麻花辫,笑道:“你年轻时候能有什么脾气啊?”
江北微微一笑,答非所问:“不怕,老公在,我来处理,我来安排,好吗?”
沈南枝扬唇笑道:“你是哪门子的老公呀,简简单单前夫弟罢了。”
“前夫弟又如何,前夫弟就不能继续爱枝枝了?”
江北神色冷酷,说出春晚腔:“我是前夫弟,我骄傲!”
……
周素琴身为班主任,所任职的工作单位是东海一中。
东海最强公办高中!
每年本科达线率高的吓人。
停好车,夫妻俩下来,站在一中的大门前观望,然后忍不住合影留恋。
“其实当年从乡下转到县城来上学,我一开始也就是打算上一中的,完了高考再随便考个211玩玩,奈何造化弄人啊。”江北看着手机里的合照,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