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晃十几年。
当年手忙脚乱的新手妈妈,风风雨雨一顿经历,也成了养大龙凤胎的四十岁母亲。
死亡不代表遗忘,可生活又会残忍无情地稀释思恋。
匆匆忙忙地带着一家老小向前跑,偶尔停下来时的确会想起母亲的笑颜如花,但人生的小车轮,并不想给枝枝多少休整时间,又催促她心无旁骛地继续走。
如今一下子被送回了小时候,和妈妈再次重逢固然令枝枝喜极而泣,然而开心之后,或许也有一点无从下手的尴尬。
已经十几年没有见到妈妈了,空白的数千个日夜里,发生了好多好多妈妈不知道的事,再也找不回躲在妈妈被窝里,掰着手指头和她一一介绍自己今天在幼儿园又认识了几个小朋友的时光了。
林慧想到这里,眼光泛起泪漪。
原来重生和死亡一样残酷。
无法旁若无事地续上和自己妈妈的情感,枝枝心里一定也会很难过吧。
可这种事,他们当公公婆婆地又完全帮不上什么忙,甚至也不好提及。
等沈南枝把车开到龙东菜市场,临下车时,林慧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设定。
枝枝是她儿媳。
枝枝还有个叫江北的丈夫。
刚好江北是她儿子!
这事必须要让江北去和枝枝谈!
“妈,你下去买吧,我在这边等你。少整点就行。”沈南枝坐在车上照镜子。
“好、好。”
林慧开门下车。
脸上笑容满面,说归说,但是到底哪个婆婆听到儿媳这一声自然松弛地“妈”能保持嘴角不弯的啊。
等林慧去菜市场里面买菜,沈南枝把手机放在车载支架上,拨通了给母亲周素琴的视频通话,手中捏着口红,小心翼翼地往嘴唇上涂。
“怎么了枝枝?”
看来刚好赶上课间休息时间,周素琴接了。
“没事啊妈,我下午回东海带江北妈妈去医院复查,结束后就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沈南枝不看手机,继续认真抹口红。
周素琴忙是问林慧的情况,得到沈南枝的答复后,也松了口气。
“晚上在家吃饭吗?让你爸爸给你做两个菜。”周素琴道。
“不了,江北妈妈去买菜了,盛情难却,我不好拒绝啊。”
周素琴笑了笑,叮嘱了两句枝枝在和光里要听话懂事,不要口无遮拦,随心所欲,然后去吃饭还要拎点礼品,不需要太贵,实用就可以。
“我就不带!都是老熟人了,搞这么多假把式干什么。”
沈南枝抿了抿红唇,转头看向手机里的妈妈,笑道:“我不仅不带,回学校的时候,我还要搬点东西带回去。”
周素琴笑的不行。
再次确认未来的枝枝在江家过的很舒服开心。
这种下意识地、无拘无束的味道,是演不出来的。
手机里传来一阵校园电铃声,周素琴道:“好了宝贝,妈妈不跟你说了,上课了。”
“妈妈!”
沈南枝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举的高高。
她躺在座椅上,满怀深情地凝望着自己的母亲。
原来赶着回办公室的母亲,也驻足温柔的看着她。
唇上涂满了红的沈南枝终于轻声诵读起来:
“妈妈,你见过地铁吗?”
“妈妈,你见过电车吗?”
“妈妈,你见过玛丽莲·梦露她的照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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