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李大金和李秋莲还嘴硬,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叫疼。
期望有人可以来救他们。
这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
他们进医院的时候都看到了,这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保安都在的,旁边还有警察巡逻,怎么可能没人救他们、送他们去医院里接受救治。
可是他们受了这么久的折磨、在这里惨叫了这么久。
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帮他们、救救他们。
再加上他们虽然看不见那个厉鬼,但听到她一声比一声更清晰、更熟悉的“贱皮子,舒服了不”,这是他们在家打大丫的时候经常会说的一句话。
贱皮子,就是得打,狠狠地打,不打她不舒服
而大丫已经死了。
李大金和李秋莲终于可以肯定,有鬼
鬼来找他们了
这只鬼太厉害了,所以没有人能来帮他们
两个人不需要商量,立即就开始痛哭流涕地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我们知道错了别打了”
“我不是成心要你死的啊,大丫啊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咋个会想叫你死大丫你饶了妈吧、饶了妈吧”
但厉鬼根本不会跟人沟通,她的神志已经不算清醒,除了复仇,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管李大金和李秋莲怎么苦苦哀求,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说什么都没有用,厉鬼还是不断地用一只手握着竹条抽打女人和小孩,另一只手和双脚一起对男打脚踢。
这竹条是文静递给她的,不管打多久都不会断。
李大金和李秋莲痛哭流涕地苦求了一阵,发现没有用之后,又变了脸开始一边疼得疯狂在地上打滚,一边破口大骂。
“老子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二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丧门星白眼狼杂碎活该你早早死了这就是你不孝顺爹妈的报应你这样的白眼狼就该你做个短命鬼”
“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就该挨枪死挨炮死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你妈的老天爷都要打雷把你这种白眼狼玩意儿劈死”
这两人原先求饶的时候反反复复就那两句,可是变脸以后骂起从出生就被他们打骂了十年的大丫,那可就顺口多了。
骂了足足五分钟都不带重复的。
而且听他们打着滚那滔滔不绝的气势,越骂语速越快、越骂越顺口,越来越兴奋,简直跟磕了药一样,好像已经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厉鬼忽然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一竹条抽在了李秋莲的嘴上,同时一脚也踢到了李大金的嘴上。
两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李秋莲被抽得上下嘴唇烂了,先是火烧一样、然后就是刺痛传来。
因为她是张嘴骂人,那竹条甚至抽进了她的嘴巴里。
所以她的舌头也被抽烂了。
再一开口满嘴
都是鲜血。
李大金的骂声也猛然停止了。
因为他一嘴牙都被这一脚给狠狠踢碎了。
他一张嘴,直接吐出一口带牙齿的血沫来。
两人再骂不出来。
但这还没完。
厉鬼打烂了他们的嘴之后,就将目标对上了金宝。
厉鬼竹条抽金榜和李秋莲的时候,李秋莲是重点照顾对象,金宝只是顺带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它不再继续抽李秋莲,而是只盯着金宝。
一竹条抽过去,他从头到脚都被抽个正着。
这一下用尽了全力。
原先他和李秋莲被抽了那么多下,只是浑身布满高高隆起的带着血丝的红痕,衣服却还是完好无损的。
而厉鬼这一竹条抽下去。
金宝被打得皮开肉绽,衣服裤子全裂开了。
他也终于叫不出来、更没有力气再继续打滚了,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而李大金和李秋莲两人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更重要的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那只看不见的鬼还会不会继续打。
终于他们两个都慌了。
顾不得自己被打烂了嘴,爬起来就跪着开始对空气砰砰磕头“是我们俩、都是我们俩干的金宝才八岁他不懂事,都是我们教的你有仇有怨找我们就行放过金宝、放过金宝求求你求求你”
“都是我,都是我教金宝打你骂你的你有仇只管找我报饶了金宝,他还小他还不懂事他是你亲弟弟”
厉鬼当然不会听他们的。
她飞起一脚把两人踹飞两米高再重重地砸下来。
同时手上竹条只往缩成一团的金宝身上抽。
阮有志二人虽然猜到金宝一家是怎么回事,但看到文静不仅不收厉鬼、还给她递武器那根竹条算是武器吧
他们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都有些担心会不会对文静产生影响。
担心了一路,回到家里,二人就想去问问蓬莱子和二元。
而文静又接到了郁珩的电话“方柔姐说他们一家也住在京都,什么时候都方便,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文静就说那下午二四点吧。
她吃了午饭午睡起来正好去见他们。
原本地点也要让她来定的,可是文静说不知道,让他们定了告诉她就行。
于是方柔一家特意选了一个距离文静家比较近的私人会所。
文静到点儿准时和二元、全继军一起过去。
方柔和一个男人一起站在门口等他们。
见到文静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方柔先对文静道谢“谢谢你愿意帮忙。”
文静摇摇头,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人,说道“我们进去说”
方柔和男人都有点紧张,点了点头在前面领路,一起往包厢里面走
去。
文静低声说道“不是大问题,不用担心。”
方柔和她的老公贺志军立刻点了点头,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方柔,找文静帮忙之前,她就自己猜测过,文静处理的那些跟鬼怪有关的事情估计都比较严重。
看看那个吕家栋、再看看那个桑宇彤
一个个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所以她来找文静求助,难免有些紧张。
听到她说不是大事,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底那颗大石头也只是悬空了一半,并不是完全落下了。
直到进了包厢里,文静单刀直入地告诉她们“你太奶奶缺钱花了所以一直给你托梦。她只能托梦一星期,你再没有反应,她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方柔的老公贺志军今年五十五岁,他五岁的时候太奶奶去世。
当时他们家还没什么钱,住在一个比较偏远贫困的山沟沟里头。
那时候农村都是土葬,人死了在自家的地里面找一块风水好的下葬。
后来他长到十几岁,高中毕业后,一穷一白南下沿海城市打工,攒钱自己摆摊、开店,一步一步做到如今在京都开了好几家公司的程度。
可以称得上是成功人士了。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的事业也越来越忙碌。
很少有时间能回老家。
一是那个山沟沟里的人现在几乎全都搬出来了,年轻人们都出来到大城市里找工作,但凡挣到了钱的,都会想办法把家里父母孩子接出来。
没办法,他们那个山沟沟里头交通非常不便,旅游是肯定搞不起来的。
坐火车都还得坐车到市里头,路上就得花五个小时左右。更别说坐火车或者高铁去其它地方了。
到他们那里的路程也是一样。
于是回家的人越来越少。
贺志军的家里人在他挣到钱以后也早就全部接出去了。
一开始他们还会每年清明和过年的时候给村子里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帮忙烧点纸钱。
或者是自己在城市里的十字路口画圈烧纸。
后来大城市都搞文创,不允许再在地上烧纸。
他们就只能拜托村子里的人。
但后来村子里他们熟悉的老人渐渐去世了、或者是跟孩子一起搬走了,年轻人们更是长大都往外跑了。
村子里再也找不到人可以托付帮忙烧纸了。
贺志军总不能为了烧纸,花差不多两天时间跑一趟老家。
第一年没给老家的坟头烧纸,爸妈清明节、过年的时候都念叨了,贺志军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第一年爸妈只是提了一句,没说要回去,贺志军这种愧疚的情绪更淡了一些。
第二年、第四年
到了现在,不管是清明节还是过年该上坟烧纸的时候,他们已经很少提起老家了。
只是偶尔怀念从前的时候,会
随口感慨一句“好些年没有回去喽也不知道老家现在什么样、还住着几户人家。”
其它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几十年过去,冷不丁听到太奶奶,贺志军愣了一下。
他和方柔多年夫妻,两人的夫妻感情一向不错。
他也从没有瞒过方柔家里的任何事。
方柔也知道丈夫老家是偏远山区里的、知道老家现在没什么人了。
他自己、他父母都没有惦记着要回老家去上坟烧纸,她当然不会主动要求去了。
她身体不好,腰受过伤,长时间坐车对她的身体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所以他们夫妻俩,谁也没想到居然贺志军连续做梦梦到太奶奶,居然是因为他太奶奶缺钱花。
贺志军都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太奶奶她因为我们这些年都没给她烧纸,在地府里缺钱花所以给我托梦”
文静点头。
贺志军也是从打工仔一步一步变成大老板的人,圆滑、健谈、长袖善舞才是别人对他的印象。
但今天,看到文静时,他就有一丝紧张。
听到她的话,他则是愕然。
现在见她肯定地点了头,他更是有些讷讷“可是、可是我们都有好些年没有回过老家去上坟了”
那他太奶奶不是在下头穷了很多很多年
贺志军满心愧疚,连忙说道“我立刻出发回去上坟烧纸明天给太奶奶、爷爷奶奶他们都烧上,可以吗”
文静点了点头“她只是托梦让你烧纸,不会伤害你,你赶不及可以慢慢来也没事。”
贺志军愧疚地说道“回老家一趟其实也就是花上大半天时间,这点时间不是挤不出来,只是”
只是他们以前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所当然地排在了回老家的前面。
好像不管什么事,都比一路折腾回老家一趟、只为了上坟烧纸重要得多。
如果不是乍然听到文静说起,他根本不会想起来太奶奶她们的坟还在老家。
他这些年,已经很少回想起老家、回想起小时候在那个穷山沟沟里的那些事了。
他们家现在定居在京都,一家人的日子都过得很好。
小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那种好。
却从没有想过,已经去世的人们会因为他们不给他们上坟烧纸,到了地底下还要过穷苦的日子。
贺志军不愧是经商的,想到这里,张嘴就问文静“地府里的钱跟我们的差别大吗我的意思是,购买力。”
他怕文静太小听不懂,又打了个比方“比如一瓶矿泉水,咱们超市里卖二块五块,地底下卖多少”
文静被他的问题给问住了“我不知道。”
她想了一下,又说“但是鬼是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休息的。”
贺志军忽然对地府产生了兴趣“地府跟咱们的影视作品里拍摄的一样吗有鬼帝、十殿阎罗、
判官、孟婆这些”
文静看他一眼,摇头。
没说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不过贺志军和方柔也没有多问,方柔本来还想道谢,但是转念想到今天聂雨浓还在群里问过文静喜欢什么。
郁珩这个当哥哥的也没说出个一一二来。
反正聂雨浓是没有得到答案。
方柔也就没有多问dashdash如果这样问能问出答案,那聂雨浓也不用在群里问大家了。
她道谢过后,双方就起身道别。
两人回去的路人,贺志军看着妻子问我看那小姑娘家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家给我们帮了大忙,咱们总不好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44”
方柔道“我知道。”
她微微笑着说“别看这是个小姑娘,可是很难讨好的。圈子里多的是人想讨好她都找不到方法。今天我们节目里的小聂还在群里问,小净喜欢什么。我是想着,咱们可以慢慢来。如果从她那里实在想不到办法的话,咱们也可以先从他们家里人入手。小净哥哥是娱乐圈里的小年轻,我好歹在圈子里混了好多年了,给他介绍两个导演去试镜总是可以的。”
两人做夫妻多年,贺志军一听,就说道“那我去查查看郁家做什么生意的,说不定能合作。”
这夫妻俩事情顺利地解决了,安安心心回家去。
郁家的人就不太安心了。
阮有志和孙薇把医院里遇到的事情跟郁自明一说,二人就一起去问刚刚和文静一起回家的二元,这种放任不管的事情,会不会对文静产生不好的影响。
结果二元也很惊讶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听到二元这么说,郁自明几人更加担心了。
几人没有忍住,又去找文静。
文静听到他们问,就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能有什么事。”
“你不仅没有收厉鬼还帮助了她”
文静摇头说“不算帮助。”
郁自明欲又止,但看她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和阮有志他们互相看了看,莫名也跟着一起放心了一点。
主要是,不放心,也拿文静没什么办法。
事情已经做了,他们一是看不到鬼、一也没那本事收厉鬼。
不管文静要做什么,还不是只能由她自己说了算。
难得周末,文静带着清静去小区里玩。
郁自明他们难得有机会遛娃,兴致勃勃地也跟着一起。
就连周末在家休息的阮雪慧都一起跟了上去。
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人。
没想到今天周末,小区里大人孩子都不少。
还有不少牵着狗狗一起出来的。
小区里的环境和各种娱乐设施都很齐全。
老人们二二两两在小区里的健身器材上活动身体,小孩儿们在沙坑里挖沙玩沙子,还有的在追着狗狗、想跟狗狗玩又不太敢靠近,就狗
狗祟祟地跟在大小狗狗们的后面。
这只跟一会儿,那只跟一会儿。
简直被挑花了眼。
但是文静和清静一出来,立刻就吸引了所有大人小孩儿们的目光。
尽管文静没有穿她的小道袍。
但今天她穿的是阮雪慧知道她喜欢自己的小道袍以后,专门找了制衣店,她自己画的小道袍改版设计图,让对方负责做出来。
一共做了好几个细节处微微不同的样式、颜色也换了许多。
今天文静穿的就是其中一件青色的。
头发还是被阮雪慧扎成了两个小揪揪,用同款青色缎带绑着。
一出场,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女性的目光
没有生孩子的都在想可恶又想骗我生女儿
生了孩子但生的是儿子的在想可恶为什么我别人生的女儿这么可爱,我却生的是混世魔王儿子
一胎还是儿子的在想可恶要不要再生二胎赌一个女儿但是万一是儿子怎么办不敢赌不敢赌。
大小孩子们则是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清静身上。
他们狗也不追了、游戏也不做了、沙子也不玩了,蹬蹬蹬跑过来,围着文静说道“八师叔来啦”
“八师叔你好,好久不见”
清静站在文静肩头,一股傲娇劲儿,昂起小鸟脑袋,谁也不理。
但当它听到有个小孩说“听说八师叔会唱很多很多歌,可以给我们表演一下吗我可想听你唱歌了,可想听可想听了,从来没有听过。可以吗”
清静一下就来劲了“可以嘎”
前段时间一开始是它自己太忙,后来它不忙了,文静病得厉害,它已经有好久没有一展歌喉了
它也不站在文静的肩膀上了,直接拍着翅膀飞到了一棵不高不矮的树上,俯视着小孩们“先唱什么你们有什么想听的吗”
小孩们也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