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转过身。
左手一翻。
“当!当!当!”
三个精致的羊脂玉瓶,被叶枫随手扔在了杨恩的脚边。
瓶塞震飞。
一股浓郁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太乙法则波动的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界标大厅。
“九转还魂丹?!”
金万两眼珠子都红了,心疼得直拍大腿,“叶董!这是咱们从太初圣地抄出来的最后三瓶极品疗伤药啊!留着保命的!”
叶枫没理会金万两。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恩,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你们杨家伤员的份。”
叶枫的声音很平淡,却穿透了头顶阵法的轰鸣。
“我南天门做事,不求人。”
“合同签了,你们就是我的人。哪怕是临时工,只要还没咽气,老子就拿药吊着。”
叶枫伸出手指,指着头顶那道疯狂裂开、不断向里喷吐血刃的缝隙。
“你们觉得,保住那点可怜的血脉印记,上界就会给你们留条活路?”
叶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在那些伪仙眼里,你们和外面那些被炼化成刀片的冤魂,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随时可以绞碎的耗材!”
“你们想留着这身血,去给天上的主子表忠心。”
“我不拦着。”
叶枫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块青铜石台。
他右手握住开天神斧的斧柄。
暗金色的龙鳞顺着手腕迅速蔓延,九龙霸体的纯阳气血在体内发出低沉的咆哮。
“等会儿阵法彻底塌了。”
“我带着我的兄弟们杀出去。”
“你们这群忠犬,就留在这里,等着你们的主子来收尸吧。”
字字诛心。
句句见血。
叶枫没有用任何大义去绑架他们,他只是把最冰冷、最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撕开,砸在他们脸上。
杨恩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三瓶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九转还魂丹。
他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那个被砸碎了半边身子的南天门杂役,正被同伴拖下去。
即使痛得浑身抽搐,那个杂役也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而在更外围。
铁浮屠浑身是血,长枪已经断了半截。
敖烈的龙鳞几乎被剥光,却依然死死堵在那道致命的裂缝前。
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把他们这些新来的降将当成挡箭牌推出去。
南天门的人,用命在填这个坑。
“大长老……”
一名缺了一条胳膊的杨家执事,红着眼睛膝行到杨恩身边。
“咱们这十万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啊!”
执事死死盯着头顶那些想要绞碎他们的血刃,眼底终于爆发出了压抑了十万年的疯狂。
“主族抛弃我们,上界把我们当养料。”
“反倒是这个刚打服我们的东荒老板,拿命护着咱们,拿极品仙丹吊着咱们的命!”
执事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
“这憋屈日子,老子过够了!”
杨恩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顺着他那张清癯的老脸滑落。
十万年的屈辱。
十万年的奴性。
在叶枫这三个玉瓶和外面兄弟的死战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砰!”
杨恩猛地睁开双眼。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丹药瓶,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长老,也没有去看外面的血海。
他大步走到青铜石台前。
“刺啦!”
杨恩猛地扯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
他干枯的右手直接拔出靴子里藏着的匕首。
没有半句废话。
匕首带着一抹决绝的寒光,狠狠地划过了他自己的左手手腕!
“噗嗤!”
滚烫的杨家主族心头血,瞬间喷涌而出。
鲜血洒在那块刻满刀痕的青铜石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杨恩死死盯着那道属于叶啸的刀痕,那张老脸上,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与狰狞。
“这上界的狗!”
杨恩咬着带血的牙齿,声嘶力竭地狂吼。
“老夫早就不想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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