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没有回头,直接拉开了沉重的舱门。
狂暴的重力夹杂着死气瞬间涌入。
云汐身体一晃,咬着牙硬生生挤了出去。
君无悔看着云汐消失在舱门外。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叶枫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以及旁边金万两那看死人一样的目光。
“咔嚓!”
头顶的一根横梁再次断裂,砸在君无悔脚边。
生存的本能终于压垮了圣子的骄傲。
君无悔屈辱地咬破了嘴唇。
他一不发地捡起地上的工装套在身上,抓起扳手,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舱门。
战舰外部。
环境比甲板上还要残酷十倍。
死牢平台的重力在这里形成了实质的波纹。
每一寸空间都像是有无数把铁锤在疯狂敲击。
云汐整个人死死贴在倾斜的战舰外壳上。
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压吐出来了。
她艰难地挪动着四肢,像一只笨拙的壁虎,一点一点地朝着最近的断裂阵列爬去。
没有仙力护体,每移动一寸,防压工装下的皮肤就会被粗糙的船壳磨出一道血痕。
君无悔爬在云汐的后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煤灰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阵眼在这里!”
云汐摸到了第一处断裂的灵力回路。
原本铭刻在船壳上的阵纹已经彻底崩碎。
她必须用符纹扳手强行将断裂的节点重新压合,再嵌入新的阵法核心。
“当!当!”
云汐举起扳手,重重地砸在节点上。
百倍重力下,她连举起扳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砸了不到三下,她的虎口就崩裂了,鲜血顺着扳手往下淌。
“用力!把那个节点压下去!”云汐冲着后方的君无悔大喊。
君无悔咬着牙爬上前,双手死死按住那个翘起的阵法节点。
两个人,曾经是中州最耀眼的金童玉女,此刻却像是在泥潭里打滚的底层民工。
他们满身油污和鲜血,在随时会解体的战舰外壳上,为了一个工分拼命。
“咔哒!”
第一处阵列终于被强行接合。
微弱的灵光在船壳上闪烁了一下。
舱门内,金万两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修好一个!记一工分!”
金万两趴在地上,用力将两枚红色的抗压丹顺着舱门缝隙弹了出去。
“接药!赶紧吃!船体还在凹陷,继续往后修!”
云汐一把抓住抗压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化开,勉强抵消了一部分骨骼上的重力压迫。
这就是南天门的打卡制度。
只要你干活,就有药吃。
只要停下,重力就会立刻教你做人。
君无悔吞下丹药,眼底的屈辱早就被机械的求生欲取代。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爬到下一个阵列,把节点砸进去,换下一颗丹药。
“当!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在死牢平台外围回荡。
战舰外壳上,两道灰扑扑的身影在艰难地蠕动。
随着他们不要命的抢修,巡天神舟上熄灭的阵纹一条接一条地重新亮起。
向内凹陷的船体终于停止了收缩。
一层薄薄的暗金色护盾,在战舰表面重新支撑起了一个狭小的安全空间。
叶枫站在船头,感受着脚下渐渐平稳的龙骨,收回了压制在动力炉上的纯阳气血。
第一波危机,算是用这最粗暴的资本压榨手段扛过去了。
但叶枫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冰冷。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死牢平台的最深处。
那股一直盘旋在战舰周围的极端吸力,并没有因为护盾的亮起而减弱,反而像是在酝酿着更恐怖的风暴。
就在这时。
“轰隆隆——!!!”
黑曜石平台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到极点的机括摩擦声。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
两扇高达千丈、表面布满诡异青色铜锈的青铜大门,在无尽的黑暗中,轰然向两侧洞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陈腐死气,瞬间从门后喷涌而出。
“哗啦……哗啦……”
沉重刺耳的铁链拖拽声,在死寂的平台上清晰地回荡起来。
声音由远及近。
叶枫握紧了拳头。
黑暗中。
一群披头散发、骨瘦如柴的修士,赤着双脚,踩着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一步一步从青铜大门后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神空洞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光彩。
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死死拴着一根粗大的、布满倒刺的暗绿色锁链。
他们就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野狗。
被门后隐藏在黑暗中的什么东西,硬生生地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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