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握着斩首斧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张藏在破裂青铜面罩下的脸,已经因为极度的错愕和恐惧而彻底扭曲。
十万年了。
那个背着破刀、一拳砸碎接引殿外围阵法的男人,早就成了他刻在神魂深处的梦魇。
而现在,这种蛮不讲理、宁折不弯的纯阳拳意,竟然完美无缺地复刻在了眼前这个下界野种的身上!
甚至比当年那个人还要狂暴,还要充满毁灭性!
“你……”
典狱长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嘶哑声。
他引以为傲的半步仙君底蕴,在叶枫刚才那毫无章法的狂轰滥炸下,已经被彻底打散。
护体罡气碎裂,五脏六腑移位。
他怕了。
活了无数个纪元的上界刽子手,在感受到死亡威胁的这一刻,骨子里的怯懦暴露无遗。
叶枫悬停在半空。
他没有给典狱长任何喘息的机会。
双臂上残破的暗金色龙鳞再次亮起刺目的电光,九龙气血在体内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怕了?”
叶枫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老子还没打够!”
叶枫右拳猛地握紧,带着前哨站阵法灌注的最后一波狂暴能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迎着典狱长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风暴再起。
典狱长看着那越来越大的拳头,眼珠子猛地一缩。
他没有举起那把崩了口的斩首斧。
他毫不犹豫地左手探入怀中,一把捏碎了一枚散发着浓郁空间法则的黑色玉符。
“砰!”
玉符碎裂。
一股极其强悍的传送法则瞬间将典狱长庞大的身躯包裹。
叶枫的拳锋狠狠砸在传送光幕上。
“轰!”
光幕剧烈扭曲,但却没有碎裂。
这是接引殿赐下的保命底牌,专用于撕裂死牢的空间壁垒。
“叶枫!这笔账没完!”
典狱长借着传送法阵的掩护,怨毒地盯着叶枫。
“死牢底下还有十八层!本君在下面等着你!有种你就闯进来!”
话音未落。
空间猛地坍塌。
典狱长庞大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直接钻入死牢极深处的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堂堂半步仙君,接引殿派来镇压死牢的最高长官,竟然被打得捏碎玉符落荒而逃。
死牢上空。
那尊高达万丈的接引殿使者虚影,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的惨青色火焰都在疯狂乱窜。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使者虚影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但他很清楚,典狱长一跑,他在第一层布下的绝杀之局已经彻底破产。
凭他这一道神念投影,根本压不住气势如虹的叶枫。
使者虚影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下方的叶枫,眼底透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净的杀机。
“下界野种,你别得意太早。”
使者虚影的声音如冰冷的寒风,刮过整个废墟。
“第一层不过是死牢的玄关。真正的深渊在下面。”
“有种你就继续往下闯!”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具肉身,能扛得住死牢深层几分法则碾压!”
使者虚影猛地一挥衣袖。
“砰!”
庞大的虚影在半空中轰然崩散,化作漫天青光,彻底退出了这片空间。
死牢第一层,终于安静了下来。
满地的尸将残骸,破碎的黑曜石广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叶枫站在半空中。
他看着典狱长逃跑的方向,没有去追。
“咔嚓。”
叶枫双臂上那层厚重的暗金色龙鳞,突然毫无征兆地大面积剥落。
他身体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甜腥味。
“噗!”
叶枫仰头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老板!”
铁浮屠惊恐地大吼。
“叶董!”
底舱通道口的金万两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那一身肥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在叶枫即将砸在甲板上的瞬间。
金万两像个肉垫一样扑了过去,死死接住了叶枫坠落的身体。
“砰!”
两人在甲板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金万两被砸得头晕眼花,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手忙脚乱地去扶叶枫。
“叶董!您没事吧!别吓我啊!”
金万两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太清楚了,南天门现在全靠叶枫一个人撑着。
叶枫要是倒了,他们这群人在这死牢里连半个时辰都活不过去。
叶枫靠在金万两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他不仅抽干了前哨站的所有备用能量,更是把九龙霸体的纯阳气血压榨到了极限。
半步仙君,毕竟不是泥捏的。
能把对方打跑,已经是这具肉身当前能做到的极限。
“嚎什么丧。”
叶枫一把推开金万两,咬着牙,单手撑着甲板,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他身形有些摇晃,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没死。就是脱力了。”
叶枫抹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云汐双手捧着一个玉瓶,快步走到叶枫面前。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了任何圣女的矜持,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关切。
“叶董,这是刚才古河长老炼制的护脉金丹。您快服下。”
云汐双手将玉瓶举过头顶。
她看着叶枫满身的伤痕,看着这个刚刚徒手打跑半步仙君的男人,心底的臣服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叶枫没有废话,拿过玉瓶,倒出金丹直接扔进嘴里。
霸道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护住了干涸的经脉。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