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轮盘
晚秋,正值月圆。
清寂的落月宫,姜槐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嘴里叼着一株断肠草细嚼,满眼困惑的仰头望着夜空数星星。
最近,姜槐总觉得生活中处处都是“违和感”。
他来这个世界也有十七个年头了。
作为穿越者,姜槐没投好胎,开局就与众多魔物一同被囚在魔窟养蛊,可谓是地狱难度。
所幸,姜槐的身体伴生着一个叫作适应轮盘的金手指。
每当姜槐遭受一次攻击,体内的适应轮盘就会开始转动,而当轮盘转完一整圈,姜槐就可以完全免疫这种攻击所造成的负面状态。
多年来,姜槐在魔窟摸爬滚打,适应轮盘没日没夜的快要转成螺旋桨。
最终,姜槐适应了魔窟的一切,他吃掉了其他的魔物,成为唯一活着离开那座魔窟的人类。
姜槐自由以后,便行走于仙魔两界,探索这方天地,寻觅各族的天骄传人,适应不同的魔道仙术,不断积攒自身的底蕴。
适应天地万物,无敌于世间——这是姜槐根据自己金手指所规划的道。
而炎朝的正道仙门御岁宗,则是姜槐证道的承担了指导姜槐修行的师尊义务。
半年前的姜槐,觉得裴仙子人还怪好嘞。
他望着师姐夕阳下的背影学剑,跟着师姐一起下山斩妖除魔,每晚听从师姐的旨意在此等候,期待着每一次完成任务后,能够得到师姐的摸头与褒奖……
乍看,还挺温馨。
可是最近一周,姜槐回顾他与裴清怜的朝夕相处,却是越发觉得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对正常的师徒或是师姐弟间该有的关系!
——这分明就是主人与狗!
姜槐几乎对裴清怜是无条件的服从。
他甚至放弃了自我思考,不图回报的对裴清怜百依百顺,即便裴清怜要他暗杀炎朝官员劫走卷宗,姜槐也会认为这是他们师姐弟间“理所当然”的日常。
但这真的是姜槐本意吗?
作为当事人,姜槐为何心甘情愿的接手裴清怜这些脏活累活?
出于对师姐的倾慕或是缺爱?
这也许是最合理的解释,可就连这份天真的感情,姜槐都思考不出到底从何而起。
他倾慕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三观、她的仙颜、她高高在上的地位、或是她领姜槐入门修行的恩情……
哪怕只是肤浅的馋她身子也算回事,姜槐总该从上述理由中挑一个来回答他的内心。
但姜槐一个理由也想不出来。
当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姜槐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一只无形大手所删去。
“姜槐的性格,果然有些内向呢。”
“我不在的时候,姜槐还是那么喜欢一个人发呆。”
裴清怜淡淡道,清眸扫了一眼姜槐迷茫的侧颜。
她从姜槐的面前轻步走过,走过玄关,绕过屏风,于落月宫的桌边拉椅坐下,裙下玉腿高低交叠。
(请)
:适应轮盘
姜槐跟在她的后面,从裴清怜的背影收回视线,这才想起自己光在发呆,今晚都忘了向师姐行礼。
“抱歉,弟子只是怀念这半年来在青莲峰的生活,这才有些走神……”
姜槐于桌边行了一礼,目光黯淡的随口编道。
裴清怜的身姿前倾,玉手支在桌上托脸,美眸垂落,若有所思:“怀念啊……姜槐在青莲峰很幸福吗?”
“当然幸福…”
姜槐淡淡的低眉道。
“撒谎。”
她的金瞳微微聚焦,轻描淡写的出试探,“仅仅只是在怀念吗?”
姜槐愣了一下,无奈笑道:“当然,弟子真的很珍惜与师姐相处的每一天。”
归根结底,为裴清怜卖命是姜槐自愿的,他就算觉得裴清怜身上疑点重重,在没有证据之前还是最好装作无事发生。
“姜槐…”
裴清怜又一次轻声念起他的名字。
她似乎从姜槐脸颊滑落的一丝细汗察觉到什么,淡金月轮的美眸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姜槐。
姜槐被叫住名字,近乎本能的抬头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