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放手的!
当时,那把青剑距离裴清怜的脑门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裴清怜的金瞳极速聚焦,多重御魂术式也在此刻倾巢爆发。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无数走马灯般的记忆在裴清怜眼前浮现。
其实,说从容赴死,那是谎。
她比任何人都要不甘心,因为她复仇的夙愿还遥遥无期,死了的话裴清怜不知道又该以何种表情面对九泉之下的家人。
裴清怜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二十年来,不止一个长辈告诫过她,如果再继续对裴府命案纠缠不放,裴清怜终有一日会死,死不瞑目。
裴清怜相信,长辈们并非危耸听。
但她还是要做,因为除了复仇以外,裴清怜已经再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景翠说的没错。
裴清怜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两个坏女人之间,谁也没资格道德绑架什么。
所以,作为一个坏女人,裴清怜确实做好了“拉所有人陪葬”的最终预案。
她用御魂术的催眠暗示,给自己的大脑植入了一种触发条件为“死亡”的术式。
如此一来,无论裴清怜何时何地突然暴毙,她的大脑都会因为“死亡”而自动激活那道术式。
那是名为摄魂的术式。
被御魂术支配的人,裴清怜可以通过摄取抽尽对方的生命。
而裴清怜的肉体一旦死亡,大脑就会运转摄魂术,二十年来蛰伏的御魂术被全部激活,整个望州将会在一夜间尸横遍野,数之不尽的无辜生命被裴清怜抽干……
这与报复社会没有区别。
事实上,裴清怜并没有多信奉正道,她没有一开始就用摄魂术滥杀无辜,只是因为二十年前岁昭收养她的恩情。
岁昭是裴清怜的师尊,也曾是裴清怜父亲的恩师。
裴府命案发生的前天晚上,父亲给岁昭写了封信,希望岁昭能够收养他那幸存下来的小女儿。
所以,裴清怜从六岁开始,就是跟在岁昭的身后长大。
小时候,师尊牵着她稚嫩的小手,带着她在御岁宗游山玩水,每晚睡前都会给她讲许多许多,关于少年行侠正义的江湖故事。
师尊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
师尊一直教导裴清怜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长大了要像武侠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做个大英雄,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师尊教导的正道三观,裴清怜没脸说她全都听进去了。
但至少也是因为师尊的存在,裴清怜作为人类的信念有了锚点,她才会一直不愿将人类作为摄魂的养分来修炼。
裴清怜心里有数…
她早就被复仇蒙蔽了双眼,她其实距离堕落只差一步之遥。
而摄魂这种极快的修炼方式,哪怕只要滥用一次,尝到甜头,未来裴清怜肯定就再也无法收手了吧。
三天前,裴清怜深夜让姜槐来落月宫修炼。
那是裴清怜人生中
:我不会放手的!
是因为姜槐在最后关头救了她,所以裴清怜并没有被杀死,于是她大脑中预先植入的“自爆”术式也并没有启动。
这意味着,裴清怜还没有抽尽上万人的生命,她的人生也并没有因此而堕入魔道再无回头路。
那岂不是说,只要裴清怜今晚能够逃掉,她就还能回到御岁宗和大家一起恢复平静的生活?
“可是…”
“可是…”
“我并没有下达让你保护我的命令……”
裴清怜垂落金瞳,比起追问重瞳的来历,她现在更多只是感到胸口有一股难以释怀的压抑。
她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最后关头,走马灯里牵她手的师尊没有出现,竟然会是一个被她视作宠物一直欺骗利用的少年救了她。
她明明自私的夺走了他的人生,她甚至还想把姜槐当成韭菜,未来用摄魂术一茬一茬吸取姜槐的阳气……
如今,裴清怜透支灵力,她早就无力支配姜槐,可姜槐却还是抱住了她,不顾生死的将她从景翠剑下救走。
“到底图什么…”
“我不救师姐的话,之前答应我的愿望谁来兑现?”
姜槐忙着用重瞳的虚空遁步逃命,但还是抽出功夫敷衍了裴清怜一句。
当然,此乃谎。
姜槐当年救顾清庭都要趁火打劫一笔,如今又怎么能放过裴清怜这具虚弱至极的身体?
姜槐对裴清怜有两重考量。
其一,是适应轮盘还没刷到100,姜槐还得留着裴清怜继续扮演过家家的游戏。
其二,裴清怜是御岁宗的首席真传,姜槐如果能用御魂术反向支配裴清怜,他未来在御岁宗可就有了一个权高位重的支点!
“愿望…?”
裴清怜听的诧异,金瞳微微有些呆住。
但片刻的迟疑过后,她像是有什么心结被解开,心头萌生一股彻底释怀的情愫。
“这样啊…”
“原来你还惦记着,我答应你穿黑丝女仆装与你合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