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您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不着急,慢慢说。"
顾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地址和物主姓名。
他压低了声音:"有个破落户,住在南城,家里祖上传下来一套紫檀博古架,六扇的,雕工是乾隆年的匠人手笔。”
“东西是真东西,但那人急着用钱,要价不高。"
余生目光在那页纸上停了一瞬:"什么时候能看?"
"明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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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明天上午您带路,我跟您一起去。"
余生随即拿出小黄鱼,数了等价大洋的小黄鱼放在桌上——
"余先生,您这——"顾风看着那些钱,又看了看余生,"不先找车拉回去?"
"段鹏。"余生朝门口喊了一声。
段鹏应声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卷麻绳和一块油布,三下五除二把立轴和书册包好。
然后看了一眼那对圈椅,单手拎起一把掂了掂重量,另一只手拎起另一把,稳稳当当扛在肩上往外走。
顾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对黄花梨圈椅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一把,段鹏看着也不过是个精壮的汉子,一对扛着走路带风,气都不喘。
"顾先生,明天见。"余生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鉴古铺。
顾风站在门口,看着余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沓钱票的边角,自自语般嘀咕了一句:"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上缀着营长的标识,脚蹬一双高腰马靴,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柜台后面缩成一团的店主。
"老子一块大洋买你一幅画,那是给你脸!你他妈推三阻四的,信不信老子把这破店给你拆了!"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小圆眼镜,双手抱着一个青花瓷瓶缩在柜台后面,声音都在抖:"营长……营长同志,那幅石涛的山水是东家寄卖的,不是我店里的东西,我做不了主啊……"
"做不了主?"横肉营长一脚踩在歪倒的画案上,"做不了主你开什么店?兄弟们——"
他一挥手,身后四个兵齐齐往前逼了一步。
余生站在人群前面,看了几秒钟,然后对段鹏点了下头。
段鹏的眉头微微一拧,随即舒展开来,像一片刀锋被重新磨亮了。
他分开人群走进铺面,不紧不慢,脚步声在满地的碎瓷片间踩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横肉营长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灰布长衫的汉子走进来,肩膀上还搭着一块油布,看着像个跑腿的跟班。
"你他妈谁啊?滚出去!"
段鹏没理他,走到店主面前弯下腰,把那老头从柜台后面扶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老人家,没事了,你站旁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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