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板面的黄花梨条案
余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杯放下,声音平平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听见余生云淡风轻的话语,顾风猛然抬起了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当年是被逼的,不是主动去卖国。"余生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你这一身本事是几十年练出来的真功夫,要是因为那件事就荒废了,太可惜了。"
余生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你跟着我干,没人翻你的旧账。”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专职的掌眼先生,每月二十块大洋,收来的东西另给提成。”
“价钱不离谱的,你直接替我拿下。"
顾风低头看着那张名片——华北军区司令部,太行军区司令员,余生。
他的手指猛地一抖,茶杯里的水泼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看着余生——这个穿灰布长衫、看着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刚才在南城替破落户多付了八十块救急钱的年轻人,此刻名片上那一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眼里。
"司令……司令员?"顾风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干,"老朽……老朽有眼无珠!"
余生把名片收回来,笑了笑:"顾先生,你的眼力没问题,看东西准得很。”
“行了,你明天继续带我看货,有什么好东西别藏着掖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朝茶馆门外走去。
顾风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上那摊泼出来的茶水看了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追了出去:"司令员!明天东城有一户人家要出手一套明代黄花梨条案——我带您去!"
独板面的黄花梨条案
他又蹲下来看了底部的燕尾榫和穿带,每一处都仔细检查过后站起来。
"东西我要了,三百五。"
老者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什么喜色,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他转身去里屋取契书的时候,顾风凑到余生耳边低声说了句:"司令员,东西没问题,但这个价——"
"值。"余生打断他,"独板面的黄花梨条案,这个品相,放到和平年月五百都不止。"
老者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纸,是当年购买这套家具时的单据,落款光绪二十三年。
余生接过来看了一眼,把三百五十块大洋放在桌上。
老者把大洋数了一遍,然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余先生,这个您也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