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电报抵太行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仗,计算过弹药消耗、兵力配比、补给线长度,但从来没有被一组关于"钱"的数字压得喘不过气。
林瑶没有催他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把他刚才喝了一半的那杯凉茶续上热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所以你今晚算账,是在替我算。"余生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着那温热的瓷杯。
"替你算是顺手的。"林瑶重新拿起铅笔,在账册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了几行字,"我真正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她把笔放下,转过脸看着余生,目光清亮而沉静:"这馆子是你私人创办的,国家不拨钱,不出面,不背书。”
“那将来如果有人想要查你、整你、往你身上泼脏水——账,就是你唯一的盔甲。"
余生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你那些德国专家、那些图纸、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每一样都足以让人把你钉在通敌的柱子上。"
林瑶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话都像细针扎在要害处!
"哪怕你做的事情是为新华夏保底牌,哪怕最高议会信任你,但只要有一本糊涂账摆在那儿,你的敌人就能找到一把刀。"
她顿了一下,把账册往前推了推,目光定在余生脸上:"余生,开馆容易,守馆难。”
“内部账目务必一清二楚,否则将来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余生坐在那把旧藤椅上,握着温热的白瓷茶杯,一不发地听完林瑶说的每一个字。
窗外起了一阵风,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叶吹得哗啦作响,像有人在翻一本极厚的书。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林瑶仰头看着他:"你去哪儿?"
"发报。"余生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台巴掌大小的便携电台,"你刚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对。"
他转过头看了林瑶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极沉的光,沉得像井底的水:"你说得对,账是盔甲。”
“我今晚就把
绝密电报抵太行
“彼等生平,从此归于十三号。
"余生手书,十月二十四日亥时。"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把纸页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然后拿起小电台开始发报。
发报机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在深夜里被墙体和夜色吸收了大部分,只有近处的林瑶能听见那一串细碎的、像蚂蚁爬过纸面一般的密电码跳动声。
余生发报的指法又快又稳,没有任何犹豫。
电报发完的那一刻,他关掉电台,把电报纸折好放进灯罩里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