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到来
那份阵亡报告在当天傍晚传到了秦基伟的桌上。
秦基伟看完之后把那页纸折好收进了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拿起铅笔在当天的战斗日志上写了一行字——"5979南段坑道分队分队长的名字。”
“记下来,战后报功。"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他在指挥所里坐了很久,面前的煤油灯一直烧到后半夜才熄。
援军到来
山下的溪流已经被炮火改道了,但断崖下面有一处渗水点,水流只有手指粗细,一滴一滴地从岩缝中渗出来汇成一股细流。
三名战士蹲在那处渗水点旁边,用双手把水一点一点地舀进水桶里。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他们沾满炮灰的面孔。
没有人说话,只有水滴落在油桶底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一个小时后,三只水桶装满了。
他们沿着来路重新爬回了坑道入口,把水桶递进去的时候,坑道里传出了一声极轻的动静——
是有人在黑暗中拧开水壶盖子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是一声压抑着的、又深又长的呼吸。
那是有人喝到了第一口水之后的吐气。
天亮之后,第六天的炮火重新覆盖了那两座高地。
美军的步兵在炮火延伸之后再次从南面压上来。
但那两座高地还在。山体内部那些纵横交错的坑道也还在。坑道里的人还在。
战役进入第十天的时候,美军的进攻节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不是炮火停了,炮火还在响。
但那些炮火的间隔变长了,落点精度下降了,覆盖范围开始从整座山头收缩到几个局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