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晨光已经明亮了许多。

余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黄埔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学员，心底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整风。

人事调整。

权力洗牌。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而他最关心的，是那四个即将奔赴新任岗位的兄弟。

“段鹏。”余生走下楼梯，声音平静。

“到！”

“去查一下，李云龙他们四个现在在哪。”

段鹏翻了一下随身的笔记本：“刘校长安排他们今天上午在战术教研室做毕业答辩。”

“这会儿应该快结束了。”

余生点了下头，大步朝战术教研室的方向走去。

“去会会这四个兔崽子。”

战术教研室在学院东侧的一栋独立小楼里。

余生走到楼下时，二楼的窗户开着，里面传来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他娘的！老子这个穿插方案绝对没问题！当年在抗日战场，老子一个团就敢插到敌人三个师中间去，现在一个兵团——”

“老李，你那个方案是没问题，但你考虑过后勤保障线没有？”

丁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接上来。

“一个兵团深入敌后两百公里，弹药、油料、粮食怎么补给？你总不能靠战士们啃树皮吧？”

“丁伟，你少跟老子抬杠！当年——”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现代战争打的是后勤，你那一套人海战术早过时了。”

“你说谁过时？！”

余生站在楼下听了几秒，无奈笑了笑，随即大步走上楼梯。

推开教研室的门，里面四个人正围着一张沙盘争论不休，见门被推开，齐齐抬头。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亮：“首长！”

四个人齐刷刷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余生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四张熟悉的面孔。

李云龙，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样。

丁伟站在他旁边，嘴角挂着惯有的从容笑意，眼神里却透着精明。

孔捷坐在沙盘边上复盘。

邢志国在角落里收拾文件，一贯的老成持重。

“答辩完了？”

余生走到沙盘前，低头看了一眼李云龙的穿插方案，随手把代表后勤线的那面小旗往前挪了二十公里。

“老李，你这个方案，把后勤线往前推二十公里，穿插速度再快两天。”

“否则你一个兵团深入敌后，三天之内必断粮。”

李云龙凑过来一看，猛地一拍脑门：“哎呀！老子怎么没想到！首长您这一手——”

“你想到的时候，仗已经打输了。”

“现代战争，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能打赢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首长说得对！那什么，您怎么来南京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任务？”

“任务没有，有件事要当面交代。”余生走到沙盘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四人，“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