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还没输，各县义师不日将至。”

“就算老夫输了，也不能走，老夫走了，李元昌就成英雄了，一切也都完了。”

“父亲！”长孙冲带着一众族人大喊。

“这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这是你死我亡的斗争！”长孙无忌大喝，抓住了长子的衣领，前所未有的严峻。

长孙冲比他弟弟长孙涣还是要有能力一些，大概读懂了长孙无忌的意思。

谁跑谁翻不了身！

谁控制长安，谁就是不败之地。

他长孙无忌不可能跑，大半辈子的心血在这里，要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的离开，还不如以死入局，都别想赢。

长孙无忌取来纸笔，脱下朱色官袍，咬破手指，写下了一道血书。

“将它带出去！”

“若老夫胜，李元昌满门皆死！”

“若老夫败，老夫不会认罪，李元昌也不会得逞，你带着这封血书回到关陇之地，联合五姓七望，一起讨伐逆贼！”

“他们比老夫更恨李元昌！”

“父亲！”长孙冲痛哭，已经听出了鱼死网破的临终交代。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父亲如此，这说明父亲心里也没底。

“走！”长孙无忌呵斥，从始至终没有掉过一滴泪，甚至透着冷血。

他一挥手，便有多名劲装男子，拉着长孙冲在内的多名直系家眷离开。

“父亲！”

“我留下来和你一起战斗！”

“父亲！！”

“……”

此刻。

长孙府外，喊杀冲天。

砰的一声，一面高耸的围墙直接被蛮力冲破，石砖碎裂，烟尘冲天。

漫天的尘雾之中。

满身是血的远东军，和绷紧神经的长孙府部曲们，面对面对碰上了。

那一刻，外面的滔天喊杀仿佛都安静了一瞬间。

外面的厮杀成为了陪衬，这里才是核心主战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诛杀长孙余孽！！”

李元昌的一生嘶吼，如同山君咆哮。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没有你来我往的争锋相对，有的只是要让对方神魂俱灭的杀心。

“杀啊！！”

数十名披着染血铁甲的远东军，如屠夫一般入场，跨过了废墟的阻隔，人均杀神。

他们的存在，就像当年跟着项羽去捅刘邦五千人的那几十个人一般。

“李元昌来了！”

“是李元昌！”

“诛杀逆王，护我大唐！！”

长孙府内，早就提前得到消息，李元昌打过来了，所以他们这边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作为贞观第一大家族，可谓人才济济，即便除去长孙冲这些从文的嫡系血脉。

旁系，支系，以及远房投奔的亲戚，加起来都不知道多少人了。

他们其中有军人，有武夫，他们整个家族团结到了一起，扑向李元昌所在的方向。

兵临城下，他们并不想投降，也没有四散，这就是长孙家的底蕴，贞观第一权臣的底蕴。

“杀！”

砰！！

双方人马撞在一起的瞬间，不知道多少锋利的长刀砍进了脆弱的血骨。

人头飞起，鲜血直接喷了出来！